正文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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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七月初七,清晨。
天還沒亮透,沈念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和遠處街道上環衛工人清掃路麵的沙沙聲,心裏卻不太平靜。
今天是七夕。
但對沈家來說,這一天有著完全不同的意義。
沈念翻身起床,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隕鐵唐刀裝進刀袋背在肩上,又檢查了一遍挎包裏的物品——《沈氏伏魔錄》、青銅羅盤、那塊銅牌、青銅鈴鐺,以及一把朱砂和幾道符紙,全部裝好,拉上拉鏈。
阿木已經醒了。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看著臥室門口的方向,見她出來,便站起來:“走吧。”
兩人出門時,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街道上行人稀少,空氣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沈念開車,阿木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一直望著窗外流動的街景,像是在記憶它們的模樣,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駛下公路,拐進一條兩側長滿水杉的鄉間小路。老宅的輪廓在路盡頭漸漸清晰起來——黑瓦白牆,青石台階,門前那棵老槐樹的枝椏橫斜,在地麵上投下一大片陰影。
沈念把車停好,推開院門。
院子裏和她上次來時一樣,落葉滿地,雜草從石板縫裏鑽出來,沿著牆角蔓延生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舊木頭味道,混合著泥土和青苔的氣息。
她徑直走向書房。
推開書房門的瞬間,一股悶熱的空氣撲麵而來,夾雜著紙張和墨汁特有的氣味。書桌上放著一盞老式煤油燈,燈罩上落了厚厚一層灰,還有半截沒點完的蠟燭。
沈念拉開椅子坐下,把挎包裏的東西一件一件取出來擺在桌麵上。然後她拉開書桌的抽屜,開始翻找爺爺生前用過的筆記本和散落的紙片。
她翻了抽屜、櫃子、書架,甚至把書架上的每一層都仔細檢查了一遍,但什麼也沒有發現。那些筆記本大多是空白的,或者隻寫了些無關緊要的日常記錄。
“難道真的什麼都沒有?”她喃喃自語。
“也許在別的地方。”阿木站在門口,看著她忙碌,“主人以前喜歡把重要的東西藏在……”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書架後麵那麵牆。
“什麼?”
“我記得主人年輕的時候,書房牆上掛著一張畫,畫的是沈家老宅的全景。他經常站在那幅畫前看很久。後來那幅畫被取了下來,牆上換成了別的字畫,但空出來的那一小塊牆麵,顏色明顯比周圍淡一些。”
沈念立刻站起身,走到書架前,伸手把書架上的書一本本挪開。書架是緊貼著牆放的,挪動時發出沉重的摩擦聲。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書架推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麵的牆麵。
果然,那塊牆麵上的白灰顏色和周圍不同,形成一個長方形輪廓。而那塊牆麵看起來比其他地方更平整,像是被修補過。
她用手叩了叩那塊牆麵,傳出空洞的聲音。
後麵是空心的。
沈念心跳加速。她轉頭在書房裏尋找能砸開牆麵的工具,目光落在院子裏的鐵鍬上。她跑出去拿起鐵鍬,扛進來,對準那塊牆麵用力砸了下去。
白灰迸裂,露出裏麵的青磚。但其中有兩塊青磚不是磚色,而是淡淡的黃色,像是被什麼液體浸泡過。
她小心翼翼地敲掉那兩塊磚上的灰泥,將它們取出來。
牆洞裏放著一隻木盒子。
盒子不大,大約巴掌大小,是深色的舊木料,角上的銅件已經氧化發黑。她雙手捧著那隻盒子,手指因為興奮和一絲忐忑而微微發顫。
她抱著盒子走到書桌旁坐下,放在桌麵上,深吸一口氣,然後打開了盒蓋。
盒子裏裝著的東西出乎她的意料——
一隻信封,黃褐色的舊信封上,用熟悉的筆跡寫著幾行字:“吾孫沈念親啟。七月初七讀之。”
信封的旁邊,放著一枚古舊的銅錢,邊緣磨得光滑發亮,像是被把玩了很多年。
沈念拆開信封,抽出一張對折的宣紙。展開,是爺爺那端正而有力的筆跡,墨色雖已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
“念兒:見字如麵。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想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有些事情,爺爺沒能在生前告訴你,隻能留在此處,等你親自來取。那口井底的青銅匣子,是沈家祖上某位先人和一個外鄉人一起封印的。那位外鄉人臨死前留下遺言,說如果封印被毀,他的後人定會循著線索回來,完成他沒做完的事。這件事,你務必要記住。銅牌你已拿到,那是開啟沈家祖祠暗閣的鑰匙。祖祠在院中老槐樹下方,入口在樹根盤結之處,需要用銅牌合上鎖孔,方可打開。暗閣裏存放著沈家曆代先人遺物,其中有一樣東西對你有用——是那位外鄉人的遺物,說是能助你在最後一戰中取勝。切記,七月初七才能在暗閣中動那件東西。爺爺沈懷山,絕筆。”
沈念握著信紙,久久沒有說話。
她抬頭看向窗外,陽光穿過槐樹的枝葉灑進書房,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七月初七。
祖祠暗閣。
那位外鄉人的遺物。
沈念把信紙折好收進口袋,將銅錢和銅牌放進挎包,站起身:“阿木,去院子裏,找到那棵老槐樹最大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