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坐在沙發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段監控錄像，試圖從那個老人的身影中找到更多細節。
    她看到了他進門時的手勢。
    就是那個手勢，讓她確定這個“爺爺”絕對不一般。
    他推門進門之後，抬起右手，在門框內側畫了一個符號——一個極小的符文，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畫麵放大之後，那個符文清晰可見，是一個複雜的陰陽魚變形圖案，和《沈氏伏魔錄》裏記載的“淨界符”極為相似。
    淨界符是一種驅邪符，用來淨化一片區域的負麵能量。這種東西通常出現在道場或法壇周圍，極少有人會在別人家門口畫。
    沈念放下手機，走到門口，彎下腰仔細檢查門框內側。果然，在門框的木頭上，有一個極淡的痕跡，像是用什麼尖銳的東西刻上去的，很輕，幾乎看不出來，但手指能摸到微妙的凹凸。
    她用手機拍照記錄下這個符文，然後繼續在房間裏搜索。
    她檢查了窗戶、陽台、廚房、衛生間，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最後她走到臥室的書桌前，拉開抽屜，看見那隻青銅鈴鐺還在原位，骨骸碎片也在。
    但有一件事不太對勁。
    她離開時，抽屜的深淺位置是固定的，因為她習慣把東西放得很整齊。而現在，抽屜似乎被拉開過又重新推回去的——比她離開時的位置稍微靠外了大約一厘米。
    有人動過這個抽屜。
    又會是誰？是那個和她爺爺一模一樣的人？
    是他拿走了什麼，還是放進了什麼？
    沈念伸手把抽屜拉到最開，用手電筒照著仔細檢查每一寸空間。抽屜很深，她把手伸到最裏麵，摸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金屬質地，表麵有粗糙的紋路。
    她將那東西拿出來。
    是一個約莫莫巴掌大小的銅牌，比銅錢厚實些，邊緣有磨損痕跡。表麵鏽跡斑斑，但依稀能辨認出雕刻的圖案——是一口井的紋樣。
    井口上方的位置刻著兩個字：沈家。
    沈念愣住了。
    這個東西，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不是原來就放在抽屜裏的東西——她很確定。
    有人故意把它留在了這裏。
    她想起了關於那隻青銅鈴鐺的記載：那是一種法器，用來控製和引導那東西的力量。如果這塊銅牌也是一件法器，或者是某種鑰匙，那麼留下它的人的目的就很重要了。
    沈念把銅牌握在手裏，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重新坐到沙發上，把那塊銅牌放在茶幾上，然後看著阿木：“你說他年輕的時候就離開了，說要去做一件沒做完的事。這件事和沈家有關嗎？”
    阿木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努力回憶那些很久遠的記憶：“我不記得太多。但我記得，他離開之前，主人很生氣。他說，你應該留下來守住這個家。但他沒有聽，還是走了。”
    “誰很生氣？是你爺爺嗎？”
    阿木點了點頭：“主人。他說，那件事不該由你來做。”
    沈念皺眉：“什麼不該由我來做？”
    “他說，咱們沈家的孩子不該卷入進來。”阿木低聲道，“但他說太晚了。”
    沈念隱約覺得，這背後藏著什麼大秘密。
    她沒有再問下去。
    晚飯的時候，沈念簡單地做了兩個菜，一盤炒青菜，一碟西紅柿炒蛋。阿木坐在對麵，好奇地看著她吃飯，偶爾也會學著她的樣子夾一口菜放進嘴裏，但咀嚼幾下就咽下去，表情有些疑惑。
    “不好吃？”沈念問。
    “能吃。”阿木說，“但嚐不出味道。就像……就像我在嚼木屑一樣。”
    沈念忍不住笑了：“你是木頭做的嘛，嚐不出味道也正常。”
    阿木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吃完飯，沈念收拾碗筷，阿木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打開電視隨便調到了一個頻道，阿木就安安靜靜地看著，眼神專注，像是在認真理解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紀錄片裏的每一個畫麵。
    沈念一邊洗碗，一邊透過廚房的玻璃門看著他。如果不是她知道真相，她幾乎會以為阿木是一個真實的人——一個安靜的、略帶笨拙的、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年輕人。
    她把碗擦幹淨放好，回到客廳，在阿木身邊坐下。
    “阿木，明天帶我去一趟老宅。”
    阿木轉過頭來看著她：“為什麼？”
    “我想找找有沒有關於那塊銅牌的記載。”沈念說，“你爺爺的書房裏書很多，也許有些東西一直沒有被注意到。”
    阿木點了點頭：“好。但明天是老宅的……什麼日子嗎？”
    這話讓沈念微微一怔。
    確實，明天是農曆七月初七。
    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先輩會在明天“祭祀”什麼。
    沈念臉色微變：“你提醒我了。明天我們早點去，天黑之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