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19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沈念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的腦海裏飛快地閃過一連串念頭——老許、短信、隕鐵唐刀、龍虎山當麵交接物品——許衛國說過,這把刀是“老許”提供的,而“老許”說他欠爺爺一個人情。
    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老許”?
    “你是許衛國的什麼人?”沈念問。
    那人微微一笑:“許衛國是我兒子。”
    沈念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許衛國。許衛國站在洞口的位置,表情平靜,顯然早就知道這個人的存在,甚至可能就是他安排好的這場見麵。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沈念說。
    “抱歉。”許衛國說,“但我爸想親自見你一麵,有些話他想當麵跟你說。”
    許衛國的父親——許正陽——緩緩踱步走到沈念麵前,目光溫和地打量著她,像在看一個許久未見的孩子。
    “你長得像你奶奶。”他說,“尤其是眉眼。”
    沈念不知道該作何回應。她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故人之子”的身份感到困惑,也對眼前這個老人的目的感到警惕。
    “你說你是我爺爺的朋友,”她問,“為什麼我從來沒聽爺爺提起過你?”
    “因為我們的交往,是在你出生之前的事了。”許正陽說,“而且你爺爺有他的苦衷。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轉身走回石柱前,仰頭看著那具被鐵鏈鎖住的骷髏,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爺爺當年追查那四具遺骸的下落時,並不是一個人。我是他的搭檔。我們一起走遍了大半個中國,找到了前三具遺骸的位置。但在尋找第四具的過程中,出了意外。”
    “什麼意外?”
    許正陽沒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左手,挽起袖子,露出手腕內側的一道疤痕——那是一道很深的舊傷疤,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部,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開過。
    “我們找到了第四具遺骸的位置。”他說,“在川滇交界處的一座深山裏。但我們低估了那東西的力量。你爺爺為了救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那之後,他決定停止追查。他說他已經老了,不能再冒險了。他把所有的資料都封存起來,回到了沈家老宅,從此閉門不出。”
    “但他沒有停止。”沈念說,“他一直在暗中調查,直到去世前還在給我寫信。”
    “我知道。”許正陽說,“他一直放不下這件事。但他也知道,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已經做不了什麼了。所以他選擇了你。”
    他看著沈念,眼神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欣慰,也有擔憂。
    “你做得很好。比你爺爺想象的還要好。”
    沈念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那第四具遺骸的位置,你知道嗎?”
    許正陽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些年我一直在監視那個地方。那具遺骸還在原地,沒有被激活。”
    “為什麼?”
    “因為它被封印在一個特殊的地方。”許正陽說,“那個地方的封印力量很強,足以壓製那東西的活動。但那個封印也在逐年減弱。我估計,最多再過一年,封印就會徹底失效。”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到時候,第四具遺骸會被激活,和其他三具一樣。”許正陽說,“而那東西的主體已經被你摧毀了,它的全部力量都會集中到這最後一具遺骸上。它會比以前任何一具都要強大,也更難對付。”
    沈念深吸了一口氣:“那我們必須在封印失效之前趕到那裏。”
    “是的。”許正陽說,“但你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需要休整。而且第三具遺骸的處理也不能拖延太久——它已經被激活了,雖然暫時被鐵鏈鎖住,但鐵鏈困不了它多久。”
    他指了指石柱上的那具骷髏:“我們今天先把這具處理掉。然後你回去好好休息幾天。等你的狀態恢複了,我帶你去川滇交界,找最後一具。”
    沈念點了點頭。
    許正陽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裏麵是一把通體烏黑的匕首——刀刃不長,大約二十厘米,但刃口打磨得非常鋒利,刀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這是用和你那把唐刀同源的材料打造的。”他說,“專門用來破壞被深度寄生的遺骸的核心。你爺爺當年留下了兩塊隕鐵,一塊打了唐刀,一塊打了這把匕首。”
    他把匕首遞給沈念:“去吧。刺穿它的心髒位置,和你在井下做的操作一樣。”
    沈念接過匕首,握緊,走到那具骷髏麵前。
    骷髏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注視著她。
    她舉起匕首,對準骷髏胸腔正中那個隱約可見的暗色核心,深吸一口氣,用力刺了下去。
    哢嚓。
    匕首刺穿了骨骼,深入核心。
    骷髏猛地一震,鐵鏈嘩啦啦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體內掙紮、嘶吼、最終歸於沉寂。
    然後,骷髏開始崩解。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肋骨、脊椎——整具骨架像是被抽走了支撐的力量,一節一節地碎裂,散落在地上,最終化為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青銅鈴鐺從脫落的頸椎上掉下來,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當啷——
    沈念彎腰撿起那隻鈴鐺,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鈴鐺的表麵刻著一些她看不懂的古文,內部似乎有一個活動的舌片,但無論她怎麼搖晃,鈴鐺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隻鈴鐺有什麼特別之處嗎?”她問。
    許正陽走過來,接過鈴鐺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說:“這不是普通的鈴鐺。它是一種法器,用來控製和引導那東西的力量。你爺爺生前一直在研究它的用途,但始終沒有得出確切的結論。”
    他把鈴鐺還給沈念:“你先收著吧。也許以後會用得上。”
    沈念把鈴鐺裝進口袋,和那塊刻著“沈”字的骨骸碎片放在一起。
    三人離開了溶洞,沿著來路返回。走出洞口的時候,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山穀中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許正陽站在洞口,望著遠處朦朧的山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說:“你爺爺臨終前,托我給你帶一句話。”
    沈念的心一緊:“什麼話?”
    “他說:”對不起。””
    沈念愣住了。
    “他說,他很抱歉讓你承擔這一切。但他別無選擇。沈家的血脈,隻有你能繼承這份責任。他希望你不要恨他。”
    沈念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把沾著粉末的匕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說:“我不恨他。”
    “我隻是想他了。”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