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分離焦慮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3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沈知珩離開的第三天,林言的分離焦慮已經肉眼可見地加重了。
他不再願意吃飯,陳管家把餐盤端到他麵前,他也隻吃幾口就放下了。小熊被他摟得變了形。他整日抱著它坐在窗邊,盯著莊園大門的方向,一等就是幾個小時。
沈嘉航使出渾身解數也哄不好他。講故事他搖頭,搭積木他不碰。林言隻是反反複複地問同一句話:“知珩什麼時候回來?”
顧洛這幾日都會來檢查一次,每一次眉頭都擰得更緊。
“他的信息素濃度在持續下降,”第四天傍晚,顧洛合上檢測儀,聲音壓得很低,“劣質Omega本就很難維持信息素穩定,情緒長期低落會導致腺體供能不足。如果再這樣下去……”
他沒有說完,但沈嘉航聽懂了他的意思。
“我去給我哥打電話。”沈嘉航掏出手機往外走。
這時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和玻璃碎裂的巨響。緊接著是陳管家變了調的驚呼:“你們是誰放開!!小少爺!!”
沈嘉航臉色驟變,扔下手機就往落地窗走去。顧洛緊隨其後。
客廳裏一片狼藉。窗戶被砸碎,玻璃渣鋪了滿地,林言被一個穿黑夾克的高壯男人從窗邊拽了出來,另一個同夥正用鋼管砸碎了側門的鎖。
陳管家被推倒在地,額角磕在茶幾邊緣滲出血來,掙紮著要爬起來。
“閉嘴老東西!”黑夾克朝陳管家踹了一腳,隨手扯過旁邊櫃子上的一塊布堵住了林言的嘴。
林言嚇壞了。他拚命掙紮,瘦小的身體像一條被拎出水的魚,臉漲得通紅,眼淚糊了滿臉,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悲鳴。小熊從他懷裏掉出去,落在碎玻璃中間,一顆紐扣眼睛摔飛了。
沈嘉航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Alpha信息素驟然釋放,淩厲的雪鬆氣息壓得空氣都沉了幾分:“放開他!”
黑夾克一把將林言扛上肩頭,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彈簧刀,刀尖抵著林言的後頸:“別過來!我們隻要錢!沈家出五千萬,我們放人!”
顧洛腳步一頓,扯住還要往前衝的沈嘉航,在他耳邊快速說:“別逼他,刀離腺體太近了。”
林言被扛著往窗外的黑色麵包車跑,懸在半空的身體劇烈發抖,嘴裏堵的布讓他喘不上氣,整張臉憋得發紫。他透過淚花看見地上的小熊,看見朝他撲來的沈嘉航,看見顧洛慘白的臉,他想喊“知珩”,但喉嚨裏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然後他被塞進了麵包車後座,車門哐當關上,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沈家莊園。
沈嘉航追出去隻吃到一口尾氣,他立刻撥通沈知珩的電話,剛響一聲就接了。
“哥,小言被綁架了!就在剛才,五個人從客廳窗戶闖進來把人搶走了——”
電話那頭砸東西的聲音戛然而止,沈知珩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在發抖:“車牌?方向?”
“黑色麵包車,沒看清牌照,往東邊山路開的!我馬上報警!”
沈嘉航掛斷電話回頭衝陳管家喊:“叫救護車!”又轉向顧洛,“你在這守著,我去追!”
“我跟你去。”顧洛已經拉開了自己那輛SUV的車門,“你一個人打不過五個,而且如果林言信息素出問題,我在場能應急。”
沈嘉航看了他一眼,沒再廢話,直接跳進了副駕駛。SUV轟鳴著衝了出去。
麵包車在山路上開得飛快,林言被扔在後座,手腳都被繩子捆住。他蜷縮在角落裏,臉埋在膝蓋裏,整個人抖得像風中落葉。
他不懂發生了什麼。那些人凶很凶,力氣大到讓他掙脫不開。他想知珩,想外婆。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總有人要把他帶走。
劣質Omega的信息素在劇烈恐懼中開始不受控製地外溢。那種氣味不再是他平日裏清清淡淡的桂花甜香,而是變得又酸又澀,帶著一種瀕死的絕望感,像是花朵正在極速枯萎。
開車的人吸了吸鼻子,皺著眉罵了一句:“操,這什麼味兒?難聞死了。”
另一個同夥在後座聞了聞,也皺起臉:“Omega?就這?不是說沈知珩藏了個寶貝嗎,怎麼信息素這麼差。”
“別管了,拿錢就行。”
林言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他隻覺得自己越來越難受。心髒跳得像要炸開,腦子裏嗡嗡響,後頸腺體的位置又燙又痛,像有一根燒紅的針在裏麵攪。
他想吸氣,但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碎玻璃。淚水不受控製地往外湧,他張大嘴想叫,卻隻發出微弱的氣聲。
“知珩……知珩……”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一輛白色SUV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從後麵追上來,副駕駛的車窗搖下,沈嘉航探出半邊身子,衝著麵包車大吼:“停車——我**讓你停車——!”
駕駛座上的綁匪罵了一聲,猛打方向盤想甩開。顧洛那輛改裝過的SUV,性能遠勝破舊麵包車。顧洛油門踩到底,車頭直直撞向麵包車的後保險杠。
砰的一聲巨響,麵包車猛地一歪,差點失控撞上山壁。
後座的綁匪嚇出了冷汗,慌亂中一把拽起林言,打開車門就要把他扔出去當人質。林言被拽著衣領拖到車門邊,風呼呼地灌進車廂,山路下麵就是十幾米深的陡坡。
就在這一刻,迎麵一輛黑色賓利以遠超限速的速度從拐角衝出來,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車門還沒停穩就打開了,一道頎長的身影從車裏跌出來,幾乎是撲向那輛麵包車。
沈知珩。
他看起來糟糕極了。襯衫扣子崩開了兩顆,領口歪斜,眼眶通紅,S級Alpha的壓迫信息素迫不及待地外湧,鬆木的氣息濃烈到讓在場所有人,有些呼吸不了的感覺,除了沈嘉航畢竟是s級Alpha。
顧洛已經感覺有些不適,感覺頭腦發昏,胸口呼吸不暢。
沈知珩的眼睛死死盯著車門邊那個被拖拽著、滿臉淚痕、幾近昏迷的少年,瞳孔驟然收縮。
“小言!”
沈嘉航和顧洛同時下車,沈嘉航打開麵包車後門,把來不及反應的綁匪從車上扯下來按在地上。
沈知珩衝過來從車輪旁一把將林言撈進懷裏,手指抖得幾乎解不開捆在少年腕上的繩子。那繩子勒得太緊,細白的手腕上全是磨破的血痕。
“小言,看著我,看著我——”沈知珩的聲音啞得像砂紙,他捧著林言的臉,拇指擦去他臉上的淚,低聲道,“我來了,沒事了。”
林言眼神渙散,瞳孔幾乎渙開,嘴唇青紫,呼吸淺得幾乎聽不到。他後頸腺體的位置燙得嚇人,細看之下竟泛出一種不正常的紫紅色。
“他的信息素在衰竭!”顧洛蹲下來快速檢查,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等級低的Omega在極度恐懼中信息素會加速外泄,他現在已經快把自己耗幹了,釋放一些安撫信息素。”
沈知珩二話不說,收攏雙臂將林言整個人裹進懷裏,S級Alpha的安撫信息素釋放出來,比之前的壓迫性息素好多了,除了綁匪現在顧洛也不是很好。
林言的身體在接觸到這股氣味的瞬間僵了一下,然後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一樣,猛地大口喘氣。他的手指**似的攥緊沈知珩的衣襟,指甲隔著襯衫掐進皮肉裏。
“知……知珩……”他終於發出了聲音,又細又啞,“我、我害怕……”
“不怕了,不怕了。”沈知珩低頭貼著他的額頭,聲音壓得極低極輕,一下一下順著他的後背,“我在這,誰都不會再把你帶走。”
林言的信息素還在外溢,顧洛從車上拿來強效抑製劑,遞到沈知珩麵前:“打進去,穩住他的腺體,不然可能會永久損傷。”
沈知珩接過針劑,然後低頭看著懷裏蜷縮的林言:“小言,有一點點疼,忍一下。打完了就不難受了。”
林言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胸口,攥著他衣襟的手始終沒鬆開。
沈知珩一針推下去,林言的身體顫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鬆弛下來。那股酸澀枯萎的信息素開始收斂,殘存的微薄氣息重新變回了清清淡淡的甜香,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不再是瀕死的味道了。
顧洛長出一口氣,背靠車輪坐了下去,額頭全是冷汗,順著車門做到地上。
這時徐東叫來的保鏢也來了,團團的把幾個綁匪圍住了,三下五除二的把綁匪捆成一串丟在路邊。
“沈總,這裏交給我處理,你們。”
沈知珩沒說話點了點頭,他把林言整個人打橫抱起。
黑色賓利的司機已經默默打開了後車門。沈知珩把人抱進去,自己也坐進去,車門關上的一瞬間,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林言柔軟的頭發裏,閉著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次。
“對不起,”他的聲音輕得隻有懷裏的人能聽見,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不該走。”
林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彎了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
“知珩……你回來了……”
“嗯。”
“那……那你以後……不要走了好不好?”
沈知珩收緊了手臂,下巴抵著他的發頂。
“不走了。“他說,”以後你去哪,我去哪。”
林言安心地閉上眼睛,整個人放鬆下來,徹底沉入了睡眠。他攥著沈知珩衣角的手終於鬆開了,垂落在身側,指尖還帶著淡淡的血痕。
沈知珩低頭看著那隻手,眼底翻湧的情緒壓抑到了極點。他把那隻手輕輕攏進掌心,用拇指小心地避開傷口,貼在自己唇邊停了一下,然後放下。
車窗外,警笛聲由遠及近。
顧洛艱難的起身走到後車座,眉眼此刻褪盡了血色,薄唇泛著淺淡的青白,額前的冷汗順著下頜線不斷滑落,濡濕了額發。他撐著車門想要站直身體,指尖死死扣著車身邊緣,指節泛出慘白,細微的顫抖卻根本藏不住。
顧洛一個**Omega,承受著S級Alpha的壓迫信息,遠比眾人預想的更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