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那點疼痛，眼神直盯著蕭珩。如果恨意可以殺人，蕭珩大概死了上千回了。
    蕭珩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收回手，站起身，看著籠中人。
    “看來，你很喜歡這個籠子，竟然沒能讓你學會溫順。”蕭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今日，便繼續待著吧。好好想想，如何做一隻讓主人滿意的……寵物。”
    說完，他轉身欲走。
    “等等。”沈清忽然開口。
    蕭珩腳步一頓，饒有興致地回頭看著他。
    “我要沐浴。”沈清抬起眼，目光直視。
    蕭珩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這個要求。
    沈清扯了扯嘴角，冷笑道：“陛下不是想要一個屬於你的沈清嗎？一身汙穢，如何配得到陛下的寵愛？”
    這話語中的諷刺意味極強，但蕭珩不在乎，隻要他想，隻要不是離開自己，蕭珩都隨他去。蕭珩視線落在他的手腕處，沈清身上的傷以好了大半，想必可以碰水。
    片刻後，蕭珩才道：“準了。”
    他揮了揮手，喚來內侍：“帶沈公子去湯池沐浴。”蕭珩特意加重了湯池二字，最後道，“看好了，若沈公子有絲毫想不開的舉動，今日當值的人都依宮規處置。”
    內侍戰戰兢兢的應下，打開了籠子。
    湯池的水汽氤氳，暖玉鋪地。內侍低眉順目的跪侍在一旁。
    沈清站在池邊看著自己的倒影，如此狼狽。衣衫褶皺，頭發淩亂，臉色慘白如鬼。他緩緩地抬手解開了衣裳，褪下後露出布滿舊日傷疤的身軀，以及手腕上那兩道猙獰的傷痕。
    他步入溫暖的池水中，任由水流包裹住自己冰冷的身體，熱度透過皮膚暫時驅散了骨子裏的寒意，也讓他渾身的傷痛得到了一絲緩解。
    他閉上眼，將頭埋在水中，溫熱的水流隔絕了外界的聲音世界變得一片寂靜。窒息感緩緩襲來。
    死去好了，就像這樣……
    是吧，沈清，何其容易。沈清閉著眼，一遍又一遍，他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愈來愈強烈。
    “咚—咚—”
    一了百了，不是嗎？再也不必承受這無邊的屈辱。但蕭珩必定會遷怒於所以和他相關的人，他的舊部，他的友人，包括清風閣伺候他的內侍。
    可是他已經死了，死後還會顧及誰？所有人都會死的，所有人。
    不—
    不可以。他沈清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卻不能拖著別人一起和他下地獄。
    活著，就要忍受蕭珩的折磨，在這座華美的地獄裏，一點點磨去棱角，或許最終，真的變成蕭珩所期望的那個……依附於他的傀儡。
    他的……寵物。
    多可笑？沈清，沈清，沈將軍，一軍之將。
    不可以，絕不可以—
    沈清猛地從水中抬起頭，水花四濺。他大口喘息著，水珠順著臉頰流落，是池水還是淚？他分不清。
    但他不願意就此認輸，至少現在不行。
    蕭珩緩步在屏風後，沈清埋進水裏那一刻，他有些心急。但很快就克製住衝進去將沈清提起來的衝動。他知道沈清不會死，這麼多年，蕭珩怕是比沈清自己還要了解沈清。
    他不會舍得死的，“沈清啊沈清，你還是太心軟了。”
    蕭珩屏退了內侍，悄悄站在沈清身後。
    蕭珩的氣息靠近，沈清一驚，“陛下還有窺人沐浴的癖好？”
    蕭珩湊近他耳畔笑：“倘若是沈清你，朕很樂意做昏君。”
    “你—”沈清側頭，臉頰劃過蕭珩的唇，立刻後退躲入水裏。
    “沈清學乖了，這麼主動？”蕭珩回味似的**著嘴唇。“喜歡。”
    “再來一次？”
    沈清頭都大了，眼裏隻剩下震驚。“你丫的瘋了。”
    蕭珩蹲下的身體往前侵了一步，有些興奮，“瘋了就可以嗎？”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