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張開嘴，卻隻能問出這一句話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讓他活著，受此折磨。
    為什麼！
    沈清記得城破那日，記得浴血奮戰直至精疲力盡，記得被押到那人麵前時，對方眼中翻滾的，近乎灼熱的瘋狂。
    “蕭珩！”
    他的宿敵，他曾經的宿敵，如今的勝利者。
    蕭珩手腕輕抬，劍尖抵在他的下顎。沈清看到那劍上滴落的血，那是沈清麾下將士戰友的鮮血。蕭珩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漠的看著這個困擾他多年的沈將軍，他的敵人，如今像一隻喪家之犬跪在他麵前，匍匐在他腳下。
    蕭珩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沈清，你這雙手，能挽弓射雕，能執筆安邦，亦能執劍傷我，如今……”
    如今……劍光落下。
    指向的卻不是沈清的脖頸，而是他的手腕。
    利劍之下，沈清也不過是血肉之軀，他的雙手更是脆弱不堪，怎麼抵得過刀劍？
    劇痛席卷的瞬間，沈清痛呼出聲，不止是雙手，更是他的心。沈清敗了，所以他任人宰割，沈清忠於的朝廷敗了，所以他如喪家之犬。
    沈清強忍著劇痛，他聽見蕭珩帶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清，沈大將軍，從今往後，你這雙手再也傷不了我了。”
    沈清昏死過去，昏迷之前，他感受到蕭珩幾乎貼在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散在他的耳垂。
    沈清聽到他說，“沈清，以後，你這雙手，隻能碰我一個人。”
    “沈清，你屬於我。”
    記憶嘎然而止。
    再醒來，便是眼前這番景象。沈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才壓下喉嚨處翻滾的血腥味。
    他再次嚐試，手腕用力。
    “啊……”
    好疼。無奈之下他隻好用手肘艱難的支撐上半身，再次環顧四周。
    房間很大，陳設極其奢華，卻處處透著禁錮。
    窗戶雖然半敞開，卻隱約可以看到精鋼打造的圍欄，竹葉微動，可以看到院牆高築，隻聽見風聲，不見外麵。
    兩道阻攔嗎？沈清冷笑，是多怕他逃走，窗戶加固還不算，連宮牆都加高了。
    “嗬，憑我現在這副樣子，如何逃的開？”
    沈清自嘲笑笑，視線轉向房門。此刻房門緊閉，門外靜的可怕，偶爾有幾處腳步聲，確實刻意輕巧。
    他的腦中突然響起蕭珩說過的話，“以後，你便好好的待在這清風閣吧。”
    這裏便是清風閣嗎？一處專門為他打造的牢籠。
    清風閣，沈清，嗬。
    名為清風閣，確實他沈清的牢籠。何故叫清風，清風到比他自由。
    沈清甚至懷疑，連窗外吹拂過竹葉的風，都是假的。是蕭珩為了嘲諷他“清風”之名而設的假象。
    門外傳來腳步聲，“吱呀”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