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好痛……”
    “我還活著……還活著……哈哈咳咳咳……還活著嗎……好痛……”
    沈清的意識被疼痛拉回，痛……是這具身體唯一的感知。
    “我還沒死……”意識回籠，沈清是該慶幸自己還留著這條命，還是──不如死在戰場，留後世英名。
    至少不是現在，苟延殘喘，拖著這副殘缺的身體。
    好狠的手段。
    好狠的心。
    沈清微微一動，牽扯到身上傷口，渾身痛得要命，卻又不會讓他真的死掉，隻能活著，留下這一口氣，承受身體帶來的劇痛。
    更要命的是手腕。手腕處傳來的鈍痛，碾碎後又強行沾和的、持續不斷的鈍痛。沿著筋脈骨骼一路蔓延，啃噬著他的骸骨，他的神經。
    沈清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書一片陌生又精美的四周環境。
    鮫綃銀紋的帳頂，散發這清雅淡香的紫檀木拔步床，無不顯示著此處的奢華金貴。這裏絕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他一個將軍，一個戰敗的罪人居然會在如此華貴的地方醒來，真是笑話。
    他理應戰死沙場。沈清眼裏滿是掙紮與絕望。而現在，自己更是連死都成了奢望。
    沈清目光透過紗幔，陽光穿過半開的雕花窗欞，金磚地麵上投下陽光的影子，留下斑駁的光影。
    沈清有些恍惚，光影之下藏著什麼呢？也如他這般居於人下嗎？
    沈清剛醒，屋內無人。四周很安靜，窗外，幾竿翠竹倩影堪憐，隨風輕搖，發出沙沙聲響。
    如此閑適雅致，倒像是個文人墨客精心打理的書齋雅室。
    假如沈清不是被關押在這裏的話。此處的風情不過是個精致的牢籠，於他來說和深淵地府沒有什麼區別。
    沈清動了動，試圖撐起身子。手腕處立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沈清身體一顫，悶哼一聲，重重的跌倒在柔軟的錦華褥塌之中。
    “嘶……”
    沈清艱難的抬起手臂，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腕處。
    這雙執劍勒馬的手，包裹著厚厚的白色細條，隱約透出殷紅的血漬，以及白布低下不自然的扭曲輪廓。
    沈清意識到了什麼，他痛苦的靠在被褥上，用手臂支撐著。
    雙目僅僅盯著手腕。
    白步條，血漬，無力的雙手。
    “挑斷手筋。”
    這四個字，光是說出來便如此沉重。像毒針，深深紮入沈清的心。
    沈清心頭一緊，痛苦和悲傷再也抑製不住。
    他的手，他的手再也無法拿起刀劍了。
    恐怕連筆都難以握住。
    “嗬……”
    沈清奔潰的看著，瞪著，視線開始模糊，手腕處的血漬出現重影徹底模糊掉。
    直到眼裏淚水蓄滿，落下一滴清淚，眼前那層水霧消失，卻又讓他再次看清手腕的傷。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