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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淵臨資本擴招了，不是我想擴，是許昭說的。他說現在公司人太少，項目多了轉不開。我讓他列了個名單，招了三個新人，兩個做分析，一個做行政。
    新人第一天報到，許昭帶著他們轉了一圈。下午我開完會出來，看見工位區多了幾張生麵孔，都挺年輕，穿得板板正正，看見我就站起來喊“顧總”。
    我點了下頭，回了辦公室。
    晚上有個商業酒會，林蔓辦的。她之前說要介紹幾個合作方給我認識，我答應了。陸廷深本來要陪我，但臨時有個視頻會，說晚點過來接我。
    酒會在林蔓的私人會所，人不算多。林蔓穿了一身墨綠色長裙，端著香檳走過來，跟我碰了下杯。
    “顧淵，你今天一個人來的？”
    “陸廷深晚點到。”
    “那我先帶你認識幾個人。有個做醫療器械的，想找投資方。還有個做新能源的，跟你之前那個項目可能搭得上。”
    我跟著她在場子裏轉。前麵幾個聊得都挺正常，到了第三個，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姓何，穿一身煙灰色西裝，說話慢條斯理的。
    “顧總，久仰。林總跟我說過你好幾次。”
    “何總客氣。”
    他遞了名片過來。我接了，掃了一眼，收進口袋。
    聊了幾句，無非是項目、資源、前景。何總說話挺穩，但站得有點近。我往後退了半步，他又不動聲色地跟了半步。
    “顧總平時喜歡什麼消遣？”
    “沒什麼特別的。在家待著。”
    “那多沒意思。下次有好的局，我叫你。”
    他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不重，但手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我還沒說什麼，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不用了。他一般不出去。”
    我回頭。陸廷深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站在我後麵，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我腰上。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搭在我腰上的手指收得有點緊。
    何總愣了一下，很快恢複了笑：“陸總。好久不見。”
    “何總。”陸廷深點了下頭，語氣淡淡的，“我找顧淵有點事。先失陪。”
    他攬著我轉身就走。走了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何總還站在原地，端著酒杯，表情不太好看。
    “你不是開會嗎？”我問他。
    “提前結束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林蔓說的。”
    “你找我有事？”
    “沒事。”
    “那你說有事？”
    他沒接話，帶著我走到會所外麵的露台上。夜風有點涼，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我肩上。
    “你幹嘛？我不冷。”
    “披著。”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了。笑了一聲。
    “陸廷深，你是不是吃醋了？”
    “沒有。”
    “那你剛才拉我走那麼快？”
    “裏麵悶。”
    “你才進來兩分鍾。”
    他沒說話，低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跟平時不太一樣。
    “你身上有別人香水味。”
    “何總拍了我一下肩膀。”
    “他站太近了。”
    “人家就是正常社交。”
    “他不正常。”
    我靠在欄杆上看著他。這人平時挺穩的，怎麼一到這種事就炸毛。不過炸毛的樣子還挺有意思。
    “陸廷深。”
    “嗯。”
    “你以前不這樣的。”
    “哪樣？”
    “以前你對這種事都不屑一顧。現在連人家拍我肩膀你都受不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到我麵前。露台的燈很暗，我看不太清他的臉。
    “以前是以前。現在你是我的人。”
    “我什麼時候不是了？”
    “以前你還沒正式答應我的時候，別人看你，我沒資格管。現在有資格了。”
    我看著他，心裏又軟又想笑。
    “那你打算怎麼管？”
    他低頭，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
    “以後離那種人遠點。”
    “哪種人？”
    “手不老實的那種。”
    “行。那你呢？你公司裏那些女高管、女客戶，人家也拍你肩膀呢？”
    他頓了一下：“沒人拍我肩膀。”
    “為什麼？”
    “因為我臉臭。”
    我笑出了聲，靠在他肩上。
    露台外麵是整個城市的夜景，燈火一片一片的。風有點大，但他的外套裹在我身上，很暖。
    “陸廷深。”
    “嗯。”
    “我以後少去這種局。”
    “為什麼？”
    “每次來你都炸毛。不劃算。”
    “我沒有炸毛。”
    “你還沒有。你剛才把人家何總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沒接話，但攬在我腰上的手鬆了些。
    “回去吧。”我說。
    “不進去了。跟林蔓說一聲，我們走。”
    “她那邊還有好幾個人等著我認呢。”
    “明天我陪你。今天先走。”
    我看了他一眼，知道這事沒得商量，拿出手機給林蔓發了消息。她回得很快：行。下次補上。你男人吃醋了？後麵跟了三個笑的表情。
    我把手機揣回去。
    “林蔓問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怎麼回的？”
    “我沒回。”
    他牽著我往停車場走。手扣得很緊。
    走到車旁邊，他拉開副駕門讓我上去。自己繞到駕駛座坐進來，沒急著發動。
    “顧淵。”
    “嗯。”
    “你以後要是覺得我管太多，直接說。”
    “你管得還少嗎？”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管？”
    他偏過頭看我。車裏沒開燈，他的眼睛在暗處很亮。
    “因為我不想讓別人覺得，你身邊還有位置。”
    我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陸廷深。”
    “嗯。”
    “你這個人，真的，沒救了。”
    “你也沒打算救我。”
    “對。沒打算。”
    我伸手，按了一下中控台上的開關，把車裏的燈關了。然後湊過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回家。”
    他發動了車子。一路上沒怎麼說話，但手一直搭在檔杆上，偶爾碰到我放在扶手上的手指。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個人，嘴上不說，心裏什麼都算得清楚。
    到家之後，他停好車，沒急著下車。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今天那個何總，我認識。”
    “嗯。”
    “以前跟王董那邊有過來往。人不太幹淨。”
    “所以你剛才不是光吃醋？”
    他看了我一眼。
    “一半一半。”
    我笑了一聲。
    “陸廷深，你這個人。”
    “怎麼了？”
    “真行。”
    我推開車門下車。
    他跟上來，攬住我的肩膀往家走。
    客廳的燈管家留著，暖黃的一小片。
    我們換了鞋上樓，誰也沒再提何總的事。
    上樓之後，他去洗澡，我靠在床頭看手機。
    林蔓又發了條消息：何總剛才問我，你是不是陸廷深的人。我說是。他臉都變了。
    我回：謝謝。
    林蔓：不謝。下次別帶他來我的局。你男人太嚇人。
    我放下手機，笑了一下。
    陸廷深從浴室出來，擦著頭發看我。
    “笑什麼？”
    “笑你。”
    “我怎麼了？”
    “沒什麼。就覺得你這個醋吃得挺值。”
    他沒接話，掀開被子躺下來，把我手裏的手機抽走放到床頭櫃上。
    “睡覺。”
    “這麼早？”
    “不早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
    “想讓我早點睡，省得再跟別人發消息。”
    他閉著眼，手臂一伸，把我攬過去。
    “對。”
    我被他摟著，臉貼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很穩，一下一下的。
    “陸廷深。”
    “嗯。”
    “下次再有這種事，我提前跟你說。”
    “不用提前。別讓那種人靠近你就行。”
    “你又來了。”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