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和許昭在一起之後，我以為會有點變化。
    結果什麼都沒變。
    許昭還是每天準時到公司，穿一樣的襯衫，做一樣的事。陸時衍還是三天兩頭往淵臨跑，來了就窩在許昭工位旁邊，有時候看手機，有時候看許昭，有時候兩個都不看，就發呆。
    唯一變的，是許昭的午飯。
    以前他都是自己帶飯，或者叫外賣。現在到了中午，陸時衍會提前發消息問他吃什麼，然後自己買了帶過來。有時候是兩碗麵，有時候是兩盒飯，有時候是幾個包子。
    許昭一開始不太習慣，說不用你買。陸時衍說我順路。順什麼路，他住的地方跟這些店根本不順。
    許昭後來就不說了。買了就吃。吃完把盒子收好，拿去扔。
    這天中午，我去茶水間倒水，正好碰見他倆在休息區吃飯。陸時衍盤腿坐在沙發上，許昭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兩個人吃的是同一家店的麵，陸時衍碗裏的肉多，許昭碗裏的菜多。
    陸時衍把自己碗裏的肉夾了一塊到許昭碗裏。許昭看了一眼，沒說話，吃了。
    我端著杯子站在門口，沒進去。許昭抬頭看見我，點了下頭。
    “顧總。”
    “吃你們的。”
    我轉身走了。
    下午，陸時衍來我辦公室，說要拿之前比賽的資料。我給他找了，他拿著要走，我叫住他。
    “時衍。”
    “嗯？”
    “你跟許昭的事，你哥知道嗎？”
    他站在門口，想了一下：“應該知道吧。他又沒問過我。”
    “他不問不代表不知道。”
    “那我要跟他說嗎？”
    “你覺得呢？”
    他靠在門框上，想了想。現在他做事的架勢比以前穩，不會一遇到問題就慌，也不會什麼都往別人身上推。
    “我先跟他說一聲吧。免得他覺得我瞞著他。”
    “行。你自己說。”
    他點頭走了。
    晚上回家，我跟陸廷深提了一嘴。今天在公司看見許昭和時衍吃飯。
    “他們每天中午都一起吃。”陸廷深說。
    “你知道了？”
    “許昭跟我請過假。說中午要出去一趟，半小時就回。我批了。”
    “你也沒問？”
    “問什麼。他又不是小孩。”
    我笑了一聲：“你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能怎麼辦？攔著他們？兩個都是成年人了。”
    “你不覺得別扭？”
    “別扭什麼。許昭做事靠譜，人也本分。時衍跟他在一起，比跟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強。”
    我看著他，覺得這人嘴上不說，心裏什麼都盤算過了。
    第二天晚上，陸時衍來了家裏。
    他沒提前說，進門的時候手裏提著兩盒草莓。陸廷深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來了？”
    “來吃飯。嫂子叫我來的。”
    我確實叫了。下午跟他打電話，讓他晚上過來，想讓他自己跟他哥說。
    吃飯的時候，陸時衍話不多。平時他話最多，今天反而安靜。陸廷深也沒問，三個人就這麼悶頭吃。
    快吃完的時候，陸時衍放下筷子。
    “哥。”
    “嗯。”
    “我跟你說個事。”
    陸廷深放下手機，看著他。
    “我跟許哥在一起了。”
    他說得很直接，沒鋪墊，沒繞彎子。我坐在旁邊，看著陸廷深。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了他弟幾秒。
    “我早就知道了。”
    陸時衍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天天往他那兒跑，中午不回來吃飯，他請假我也批了。你覺得我看不出來？”
    “那你怎麼不問我？”
    “等你自己說。”
    陸時衍看著他哥，半天沒說話。然後忽然笑了。
    “哥，你現在挺開明的。”
    “別貧。”
    “我說真的。以前你連我打遊戲都要管，現在連這個都不管了。”
    “管你是怕你幹壞事。現在你幹的是正事，我管什麼。”
    陸時衍低頭扒完最後兩口飯，站起來收碗。收完了又坐回來。
    “哥。”
    “還有事？”
    “謝謝你。”
    陸廷深看了他一眼：“謝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謝。”
    陸廷深沒接話，拿起手機繼續看。但我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
    晚上陸時衍走了之後，我坐在沙發上，靠在陸廷深旁邊。
    “你今天話挺少的。”
    “沒什麼好說的。”
    “你弟跟你說這種事，你就這個反應？”
    “不然呢？我還得給他放個鞭炮？”
    我笑出聲：“你這個人。”
    他放下手機，偏頭看我。
    “顧淵。”
    “嗯。”
    “你說，時衍跟許昭，能長久嗎？”
    我想了想：“能。許昭穩的要死，你看他兩在一起後，時衍現在也穩了。這不挺好的？”
    “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