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遠被抓之後，我連著幾天沒出門。
    不是怕，是累。
    許昭天天給我發消息，說華億那邊還有幾個小股東不老實，總想打聽我下一步幹嘛。我懶得回，就發了個“哦”。
    他回：“顧總，你能多打幾個字嗎？我好跟人家回話。”
    我回：“就說我度蜜月呢。誰再來問，讓他來找我。”
    許昭秒回：“知道了。”
    晚上陸廷深回來，飯都沒吃，先上樓洗澡。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就知道公司又出事了。
    等他下來，我一邊擺碗筷一邊問：“誰又招你了？”
    “沒誰。”他坐下，拿起筷子，頓了半秒又放下，“股東會有人提你。說你手伸太長。”
    我“哦”了一聲，繼續扒飯。
    他看我：“你不生氣？”
    “氣什麼。我管他們說什麼。愛說說去。”
    “你最近脾氣倒是好。”
    “那是。畢竟我男人是陸總。我格局大了。”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陸廷深。”我把筷子一放，認真看他，“陸國明是不是還在給你這邊的人遞消息？”
    他抬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許昭說他海外賬戶還動。錢不多，但一直沒斷。肯定有人在養他。”
    “你查了？”
    “嗯。而且我懷疑，陸氏內部還有人。王董不是最裏麵那個。”
    陸廷深沒接話，低頭吃了兩口菜。
    我等了一會兒，又說：“你信我，這次得先把內鬼揪出來。不然我們做多少都白搭。”
    他抬頭看我：“我不是不信你。是怕你太早暴露。”
    “我不會。我讓許昭放消息，說我們手裏有一份名單，是王董和陸國明當年一起做局的證據。就看誰先坐不住。”
    “這個辦法可以。”
    “那你配合我。”
    他輕輕歎了口氣：“顧淵，你現在真能管我。”
    我笑出來：“那讓管嗎？”
    “讓。”
    “這還差不多。”
    我給他夾了塊肉：“快吃。吃完幫我想想，消息從哪邊放最像真的。”
    他看我一眼，眼裏那點沉色才慢慢散開。
    第二天，許昭把消息放了出去。
    不出三天，就有人上鉤了。
    一個陸氏的老股東，托中間人約我喝茶。說手裏有點“舊資料”，想跟我交換。
    我把這事跟陸廷深一說，他冷笑：“這人以前跟王董走得近。後來王董倒了，他第一個劃清界限。”
    “所以他說手裏有料，是想先保自己？”
    “不一定。也可能想探探你，我們到底查到哪一步了。”
    “那我去不去？”
    陸廷深說：“去。但別應下任何事。看看他給什麼。”
    “陸總，你這次不怕我衝前麵了？”
    “怕。”他抬頭看我，“但我也知道，你不衝，你就會一直琢磨。還不如放你出去。”
    我笑了：“算你了解我。”
    他伸手，幫我把外套領子整了整：“早點回來。別讓我等太久。”
    “知道。就喝個茶。”
    “我說的不是茶。”
    我抬頭，他低頭，眼神在燈下有點深。
    “知道了。會早點回來。”
    我推他一下，轉身出了門。
    外麵天還亮著，風不冷不熱。
    我坐進車裏，給許昭發消息：把那個老股東的底再查一遍。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來送料，還是來挖坑。
    許昭回得很快：已經查了。這人最近半個月，出入境記錄有三次。全是去東南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