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陸時衍突然給我打電話。
    “嫂子，你看學校論壇了嗎？”
    “我又不是你學校的，看什麼論壇。”
    “有人發帖子，說我哥為了搶公司，把自己親二叔逼出國。還說你是他養的……算了不說了，氣死我了。”
    我正在陽台澆花，聞言差點把水壺掉下去。
    “帖子誰發的？”
    “不知道。匿名。下麵已經吵翻天了。還有人說陸氏要完蛋了。”
    我放下水壺，回屋拿平板，讓陸時衍把鏈接發過來。
    帖子標題確實紮眼。
    我翻了幾頁，回複裏全是帶節奏的，有些話一看就是水軍，但混在普通學生裏，真假難分。
    我直接截了圖，發給陸廷深。
    他秒回：“在查了。”
    就三個字。
    這人越惜字如金，說明越生氣。
    晚上他回家，我還沒問，他自己先開口：“帖子刪了。發帖人找到了。是王董以前資助過的一個學生。”
    “在校生？”
    “對。大四。被人利用。給了點錢，讓他發黑帖。”
    “背後是誰？”
    “還在查。但IP和境外有關。”
    境外。
    陸國明。
    我幾乎已經確定。
    “他這是開始打輿論戰了。”我皺著眉，“先從學校下手，再搞社會媒體。下一步，是不是要挖你創業初期的黑料？”
    “我已經讓公關和法務都動了。但這種東西，防不住。隻能來一個打一個。”
    我看著他。陸廷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有層薄薄的陰。
    “陸總，你是不是猜到他會這樣？”
    “嗯。早晚的事。隻不過沒想到他連時衍的學校都不放過。”
    我坐過去，握了握他的手：“那更說明他沒牌了。隻能靠這些髒東西。”
    他反手扣住我：“可能。所以我更不能亂。”
    “那你想怎麼辦？”
    “等。等他下一步。隻要他出招，就一定有痕跡。有痕跡，我就能抓住。”
    我點頭，靠在他肩上：“我陪你等。”
    陸時衍那學校的事，鬧了兩天就下去了。
    但緊接著，又出事了。
    這次是陸氏位於城西的一個在建項目，夜間被人噴了漆。
    字寫得很大，像鬼畫符，內容不堪入目。
    陸廷深沒讓我去現場，自己帶了法務和工程部的人趕過去。
    我坐在家裏等消息，刷手機刷到有人發了現場圖，評論區裏又是一波黑。
    我急得在家裏轉圈。
    許昭打電話過來：“顧總，林蔓那邊給了點東西。說對我們有用。”
    “什麼？”
    “境外那個加密號的注冊手機，曾經注冊過一個國內社交賬號。賬號隻關注了三個號。其中兩個是陸氏官方號，另一個是私人號。”
    “誰？”
    許昭停了一下：“你猜不到。是陸家老宅一個已經離職的司機。”
    我後背一涼。
    “確定嗎？”
    “林蔓把注冊信息發過來了。我找人核了。那個司機叫劉棟，去年底離職。但他上個月，跟陸國明的秘書有過兩筆轉賬。”
    我手心都出汗了。
    “你馬上把材料整理好。我發給陸廷深。”
    “已經發他郵箱了。顧總，陸國明比王董狠多了。他連你們家裏的事都摸得清。”
    “所以才更要一次摁死他。”
    掛了電話，我給陸廷深發了條消息：“林蔓給的東西你看到了嗎？”
    他回：“在回來的路上。你待在家，哪都別去。”
    我回：“好。”
    然後給陸時衍發了條消息：“這幾天別去學校。有事你哥會處理。”
    陸時衍回複很快：“我懂。許昭剛也跟我說了。我在家陪他。”
    我放下手機，才發現自己手有點抖。
    不是怕。
    是恨。
    這個陸國明，連家裏人都利用。
    項目被噴漆、學校被抹黑、現在連離職司機都牽扯進來。
    這不是商戰了。
    這是圍獵。
    他要把陸廷深身邊所有能用的東西，全變成刀。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
    外麵天已經黑了，風很大，像要變天。
    我站了很久，直到身後傳來開門聲。
    陸廷深回來了。
    他臉上帶著風塵，西裝下擺沾了點灰。
    我走過去，沒說話，先抱住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把我按進懷裏。
    “沒事。”他說，“這局，我們贏。”
    我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陸廷深，這一局，我要陸國明回來。我要他站在我麵前，親口承認他做的這些爛事。”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發頂。
    “快了。”
    我抬頭：“你又親我頭發。”
    他笑了一下：“那我換個地方。”
    說完，他捧起我的臉，親在額頭上。
    “可以嗎？”
    我吸了吸鼻子：“這還差不多。”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書房裏，把所有線索重新過了一遍。
    司機劉棟、境外賬號、學校發帖人、項目噴漆的人。
    每一條都指向陸國明。
    但沒有一條能直接定罪。
    “我們得讓他自己跳出來。”陸廷深說。
    “怎麼跳？”
    “逼他。斷他最後的路。”
    陸廷深打開電腦，點開一份文件。
    “這是陸國明在境外的一家公司。表麵做貿易，實際在幫王董洗錢。陳叔的賬本裏，有這家公司的名。”
    “所以呢？”
    “我把這家公司的事，先放一點出去。”
    “打草驚蛇？”
    “對。蛇驚了，才會往洞口鑽。”
    我看著他：“你安排好洞口了嗎？”
    他轉過頭，嘴角微微一勾。
    “你說呢。”
    我笑出來。
    “陸總，你是真的壞。”
    “隻對別人壞。”
    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行。那明天，咱們就把蛇往洞口趕。”
    他把我拉回去，按在腿上。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現在，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