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天氣預報中得知，雨會在今晚8點半下，我看完天氣預報退出頁麵就在這時。
    許昭打來電話，說周崇遠下午又去了趟北郊，走的時候搬了兩個箱子，沒回家，直接開去了城西一棟舊辦公樓。
    “那樓查了。是他前妻名下的。去年他前妻出國，人一直沒回來。”許昭的聲音夾著雨聲。
    “他還回來嗎？”我問。
    “不好說。但看架勢，今晚應該會住那邊。”
    陸廷深坐在駕駛座，雨刮一下一下擺著，臉色說不上好。
    “倉庫還去嗎？”許昭問。
    我看向陸廷深。
    “去。”他說，“他前妻那棟樓，我讓人盯著。我們先去倉庫，把東西拿到手。”
    “可周崇遠已經把箱子搬走了。”我提醒他。
    “他搬走的是他以為重要的。陳叔說，最關鍵的賬冊封在一個鐵盒裏，放在倉庫最裏麵那間辦公室的地板下麵。周崇遠未必知道。”
    我點頭，給陳叔發了條消息確認位置。
    他很快回：辦公室進門左手第三個櫃子，櫃子挪開，下麵有暗格。
    北郊的倉庫區很舊，連個正經路燈都沒有。
    許昭早到了一步，打著手電站在倉庫側門等我們。
    “顧總，陸總。門我撬開了。裏麵沒人。但西邊那排窗戶全碎了，地上有腳印，應該是周崇遠的人來過。”
    陸廷深接過手電，牽著我往裏走。
    倉庫裏一股黴味，混著機油和舊紙箱的味道。
    我們按陳叔說的找到最裏麵那間辦公室。
    櫃子很沉，陸廷深和許昭一起挪開。下麵果然有個暗格。
    打開，是個灰撲撲的鐵盒。
    我蹲下去，剛要伸手，被陸廷深攔住。
    “我來。”
    他拉開鐵盒。裏麵是一本泛黃的賬本，還有幾張老照片。
    我撿起照片看了一眼，上麵是幾個男人在酒桌上。坐在主位的人，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陸總，你認識這個人嗎？”
    陸廷深看了一眼，臉色徹底沉下來。
    “我二叔。”
    許昭倒吸一口氣。
    “叫陸國明。”陸廷深把照片放回盒子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早年被逐出集團，後來去了國外。家裏沒人再提他。”
    “所以”老爺子”是他？”我有些發懵。
    “不一定。照片隻是說明他當年和王董有過往來。真正的”老爺子”，可能還有別人。”
    我站起來，把鐵盒合上：“先回去。這裏不能久留。”
    許昭點頭，剛轉身要出去，外麵傳來一聲響動。
    很輕。
    但我們都聽到了。
    陸廷深護在我前麵。許昭第一時間摸出手機想撥電話。
    沒信號。
    “別動。”陸廷深低聲道。
    雨聲很大，反而聽不清外麵到底有幾個人。
    我貼著他後背，心跳得很快，但腦子還在轉。
    “這地方有後門嗎？”我壓低聲音。
    “辦公室後麵有個小門，通著停車坪。”許昭說。
    “走。”陸廷深把鐵盒塞我懷裏，“你們先走。我斷後。”
    “你斷個屁！”我拽住他，“一起走。”
    “顧淵。”他回身，看著我，語氣不容商量，“我比你冷靜。”
    “放屁！你手都是冰的！”
    許昭在旁邊小聲插嘴：“兩位，等會再吵。後門外麵有人。”
    我一下子僵住。
    不是周崇遠。
    是幾個穿黑雨衣的人，從停車坪那邊包過來。
    “他們這是要堵我們。”許昭的聲音都變了。
    陸廷深快速看了一圈，拉著我退到辦公室邊上：“這裏有三個出口。他們不可能全堵住。等下我們分兩路走。”
    “我不跟你分開。”我說。
    “不是分開。是我先出去，把他們引開。你和許昭從側門走。”
    “陸廷深你是不是有毛病？逞什麼英雄！”
    他忽然低頭，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聽話。”
    “聽個鬼……”
    許昭已經摸到一根鐵管，拿在手裏，一臉視死如歸。
    “陸總，顧總，別爭了。人進來了。”
    門被踹開。
    雨衣人一共五個，手上有鐵棍，沒說話，衝進來就朝陸廷深招呼。
    陸廷深一腳踹翻最前麵那個，順手抄起辦公椅砸向第二個。
    許昭也被纏上了，打得沒什麼章法，但勝在不要命。
    我抱著鐵盒，躲開一棍，反手抄起桌上的玻璃煙灰缸，朝最近那人臉上砸過去。
    “我的人，你們也敢動！”我吼了一句。
    煙灰缸砸中了，那人倒下去，血混著雨淌了一臉。
    剩下兩個見勢不對，退到門口。
    陸廷深打紅了眼，追出去兩步，被我叫住。
    “陸廷深！回來！”
    他停住，肩背起伏著，回頭看我。
    “別追。先走。”
    雨聲裏，警笛聲遠遠傳過來。
    許昭一瘸一拐地過來：“是周崇遠的人。他們跑了。”
    我喘著氣，把鐵盒交給許昭：“拿好。跟我們一起。”
    警笛聲越來越近。陸廷深牽住我，手指全是涼的。
    “沒事了。”他說。
    “我**差點沒被你嚇死。”
    他笑了一下：“我都沒害怕。”
    “你放屁。你把我按在牆後的時候，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樣。”
    他不說話了，隻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緊。
    警車到了。
    來的不止巡警，還有林蔓叫來的人。
    林蔓從一輛黑色車裏下來，撐著傘，高跟鞋踩在雨裏，硬是走得像在紅毯上。
    “你們可真行。單槍匹馬就敢來。”
    我靠在陸廷深身上，衝她扯了扯嘴角：“還不是為了你前財務副總的破賬本。”
    她歎氣，遞過來兩條毛巾：“先回去。剩下的事，我處理。”
    我接過毛巾，給陸廷深擦臉上的雨水。他偏了偏頭，躲開。
    “別擦。髒。”
    “你現在這樣，更髒。”
    他看著我，慢慢抬手，也用毛巾把我頭發擦了擦。
    “你砸人那一下，挺狠。”他說。
    “廢話。我發瘋文學不是白看的。”
    許昭在旁邊抱著鐵盒，幽幽地說：“顧總，你剛才那句”我的人你也敢動”，比**電視劇還燃。”
    我笑了出來：“是吧？我也覺得。”
    那晚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
    我們三個濕透了。許昭被陸時衍接去客房收拾，我則被陸廷深推進浴室。
    “你先洗。”他說。
    “一起。”
    他動作頓了一下：“你確定？”
    “都這樣了還裝什麼。又不是沒看過。”
    他低笑，點頭。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他手臂上有道口子，不深，但被雨水泡得發白。
    “你受傷了。”我抓著看。
    “沒事。擦破點皮。”
    “陸廷深，你以後別逞強了。你要出了事，我怎麼辦？”
    他抬眼看我，水汽裏，他的輪廓有些模糊。
    “你怎麼辦？你會發瘋。”
    我氣笑：“對。我會發瘋。然後把傷你的人全埋了。”
    他笑，低頭親了我一下：“行。那我更不能讓自己出事。”
    “知道就好。”
    洗到一半，外麵有人敲門。
    許昭的聲音：“陸總，顧總，周崇遠被抓了。林蔓說，他轉移那批東西時被人舉報了。警察到的時候，箱子還在車上。”
    我看向陸廷深。
    他神色平靜：“意料之中。”
    “你舉報的？”
    “我讓人跟著他，等他搬完，再報的警。”
    我服了。
    這人真就一點活路不給留。
    “陸總，你真的，太陰了。”
    “對你不會。”
    “你確定？”
    他關了水，拿浴巾把我裹起來：“對你有另外的辦法。”
    我裹著浴巾，被他抱回床上。

    作者閑話：

    ok今天算是該忙的忙完了今後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