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那天，家裏多了個人。
    許昭站在門口，左手一杯咖啡，右手還拿著幾份文件，整個人瘦了一圈。
    “顧總，歡迎回來。”
    我看了他兩秒：“你住這兒了？”
    “你不在，時衍讓我來陪他。說一個人害怕。”
    “他就這麼把你騙來的？”
    “他說他點了外賣，吃不完。”
    我笑出聲。
    陸廷深把行李拎進門，掃了許昭一眼：“他人呢？”
    “打遊戲。剛排進去，說讓我們別打擾。”
    陸廷深沒說話，直接上樓。
    我站在玄關換鞋，許昭小聲說：“顧總，周崇遠後來又打了幾次電話。說想跟你見一麵。聽他那意思，不單單是想賣資產。”
    “還說了什麼？”
    “他還說，周崇明有些東西，一直放在他那兒。如果顧總願意談，他可以全交出來。”
    我挑了挑眉。
    周崇明都進去了，還有東西放在周崇遠那兒？
    “你安排個時間。別在我家，找個私密點的茶樓。”
    “明白。”
    我上樓，陸廷深已經進了臥室。他站在陽台邊上，背對著我。
    “陸總，想什麼呢？”
    “周崇遠這個人，比他哥更麻煩。”
    “你聽到了？”
    “許昭聲音太大。”
    我走過去，靠在他旁邊：“所以你覺得，他還有別的目的？”
    “周崇遠主動找你，無非兩種可能。要麼想把自己摘幹淨，要麼想借你的手，去拿他哥藏起來的東西。”
    他轉頭看我：“不管哪種，別單獨去。”
    “那你陪我？”
    “好。”
    第二天下午，我和陸廷深見了周崇遠。
    茶樓很靜，包廂靠裏，窗簾拉了一半。
    周崇遠穿得比上次還正式，像是來見投資人的。
    “顧總，陸總。”他站起來，笑著點頭。
    我直接坐下：“周先生，說重點吧。你哥留了什麼？”
    他也沒繞：“是一份名單。上麵記錄了這些年跟周崇明有過資金往來的人。有商場的，也有機關裏的。”
    我看了陸廷深一眼。
    陸廷深端著茶，沒喝：“東西在哪？”
    “在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地方。我不誇張地說，這東西如果流出去，很多人睡不著覺。”
    “你想要什麼？”
    周崇遠笑了笑，推過來一張紙。
    “我想用這份名單，換周家從此不被人找麻煩。另外，華億的事，我已經不碰了。隻想拿一筆錢走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麵的金額不小，但也沒到離譜。
    “你倒是不貪。”
    “貪的人，現在都在裏麵。”
    陸廷深放下茶杯，語氣很淡：“交易可以。但我要先看到東西。”
    “我會給陸總複件。原版，等我確認錢到賬，再交。”
    “行。”
    我站起來：“還有別的事嗎？”
    周崇遠搖搖頭，笑得挺客氣：“顧總，我哥和我不是一路人。我真心想和你們把賬算清。”
    “那就最好。”
    出了茶樓，我長出一口氣：“這人說話，我一個字都不想信。”
    陸廷深點頭：“他太配合了。反而有問題。”
    “那怎麼辦？名單不拿了？”
    “拿。但得防著他反咬。我讓人盯著他。”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陸總，我們這日子，什麼時候能消停點？”
    “怎麼，累了？”
    “倒不是累。就是覺得，好像沒個完。今天周崇遠，明天不知道又冒出誰。”
    陸廷深發動車子，看我一眼：“怕了？”
    “怕個鬼。就是覺得我們倆像在拍連續劇。”
    “那正好。你會發瘋，我會收拾。多少集都能演下去。”
    我笑著靠進座椅裏：“那你可得把片酬給我結清。”
    “我的都是你的。”
    “這還差不多。”
    車子開出茶樓，外麵的天已經暗了。
    我掏出手機，給許昭發消息，讓他把周崇遠那筆錢的資金走向先摸清楚。
    許昭秒回：“已經在查了。顧總，我也覺得這人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