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五十，陸廷深已經坐起來了，頭發亂著，眼睛半睜，一副魂還沒回身體的樣子。
    “起了。”他說。
    “你是人嗎？這麼精神。”
    “我還沒完全醒。”
    “那正好，我也不想動了。要不別去了。”
    他轉過頭看我，眼睛在黑暗裏特別亮：“係統任務不做了？”
    “係統又不會拿刀砍我。睡吧。”
    我往被子裏縮。
    陸廷深把我撈出來，直接拖下床：“走。看日出。”
    “陸廷深你個畜生，你不是讓我多出去走走嘛？怎麼還不讓人睡覺！不然我沒力氣，出去看怎麼辦！”
    他低笑：“回來再睡，我陪你。”
    我罵罵咧咧刷了牙，隨便套了件T恤，被他拽出酒店。
    清晨的海邊沒什麼人，天邊的藍還很淡，像是一整瓶黎明剛被打翻，太陽還沒舍得出來。
    我和陸廷深找了個位置坐下，沙子有點潮，涼涼的。
    “陸總，你以前看過日出嗎？”
    “沒有。”
    “那你現在什麼感覺？”
    “困。”
    我笑出來：“你也有今天。”
    他伸手把我腦袋按到他肩膀上：“別說話，等太陽出來。”
    我靠著，沒再鬧。
    天越來越亮。
    先是天邊浮起一層淡金色，然後海麵上像被人撒了一大把碎光。
    太陽從海平線下跳出來，就那麼一下，整片海都燒起來了。
    我有點愣住。
    “陸總。”
    “嗯。”
    “挺好看的。”
    “嗯。”
    “你怎麼不看？”
    “我在看。”
    我抬頭，發現他看的方向確實是我這邊。
    “我讓你看太陽，沒讓你看我。”
    “太陽沒你好看。”
    我噎住。
    “陸廷深，你現在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犯規。”
    他笑了一下，把我摟得更緊。
    係統麵板亮起來：【隱藏任務完成。獎勵：一段可公開的“海邊遊玩影像”。內容已存儲至宿主手機相冊。】
    我掏出手機一看，相冊裏多了個視頻文件。
    “係統給我們拍了片？”
    “什麼？”
    我把手機遞過去。視頻裏，我們從酒店走出來，他牽著我，我一路打哈欠，到沙灘坐下，他把我按在肩上，太陽出來，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這麼坐著。
    最後一幀，是我抬頭看他，他低頭看我。
    畫麵很美。
    “這係統是攝影師出身吧。”我嘀咕。
    “發給媽看。”
    “你媽會感動哭的。”
    “那不正好。省得她老說我不回家。”
    我發過去。十秒後，陸媽媽回了三條語音。
    第一條：“顧淵！這誰給你們拍的！拍得太好了！”
    第二條：“廷深看你的眼神，哎喲，比當年老陸追我的時候還肉麻！”
    第三條：“趕緊回來吧，我想你們了。時衍天天在家念叨嫂子嫂子，煩死了。”
    我和陸廷深對視一眼，笑出來。
    “陸總，你媽叫我們趕緊回去。”
    “下周再回。”
    “那她會不會殺過來？”
    “正好。我們還沒帶她看過日出。”
    我推了他一把，站起來拍掉**上的沙。
    “走吧，回去補覺。”
    “不餓？”
    “餓。但更困。”
    他歎口氣，站起來：“那先吃早飯。你昨晚就沒怎麼吃。”
    “陸總，你管得太寬了。”
    “管你就對了。”
    我認命被他牽著往酒店餐廳走。
    路上，許昭發來消息：“顧總，周崇遠想約你麵談。說願意把手裏所有華億相關資產打包賣給淵臨。價格可以再讓。”
    我回：“讓他等著。蜜月期間不工作。”
    許昭：“好。我回他，說老板在度蜜月，沒空。”
    我：“再加一句，說老板心情不錯，過時不候。”
    許昭：“收到。”
    我鎖了手機，抬頭看見陸廷深已經在給我夾菜了。
    “陸總，你連早餐都要管？”
    “嗯。你太瘦了。”
    “我這是標準身材。”
    “標準偏瘦。”
    我低頭喝粥，不跟他爭。爭不過。
    吃完回到房間，我往床上一倒，閉眼就準備睡。
    陸廷深脫了鞋，也躺下來，從後麵抱住我。
    “困嗎？”
    “廢話。”
    “那睡。我不動你。”
    我迷迷糊糊應了一聲，意識開始往下沉。
    就在快睡著的時候，聽見他在我耳邊說了句：“顧淵，今天太陽出來的時候，我有個念頭。”
    我強撐著問：“什麼？”
    “想跟你每年都來。”
    “好不好嘛。”
    “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