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不能一直躺在床上吧，你想去哪？”他問我說。
    我窩在沙發上回消息，頭都沒抬：“隨便。有床就行。”
    他正在看平板，聞言停下來，看我一眼：“你要求倒是低。”
    “不然呢？跟你出去，還不是換個地方睡覺。”
    “那去海邊。”
    “為什麼海邊？”
    “你之前說夢話提過。”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抬眼看他：“陸總，你能不能別老拿夢話當聖旨？我夢話裏還說過要當太空人呢。”
    他放下平板，朝我走過來：“太空去不了。海邊可以。我讓人訂房。”
    “真要出門？”
    “真。你最近太累。出去鬆一鬆。”
    我還沒說話，陸時衍的語音電話就來了。
    “嫂子！聽說你跟我哥要去蜜月！帶上我唄！”
    我開了免提。
    陸廷深直接說：“你想得美。”
    “哥！我保證不吵你們！我住隔壁！就隔壁！”
    “你連遊戲聲音都關不掉。”
    “我戴耳機！”
    “你連呼吸都吵。”
    陸時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擠出一句：“行。有了媳婦忘了弟。”
    陸廷深回了一句：“你有本事也找一個。”
    陸時衍掛了。
    我笑得不行：“你弟快被你氣死了。”
    “他不經氣。等我們走了，正好讓許昭管他幾天。”
    “許昭不忙嗎？他最近光幫我盯華億，就夠頭大了。”
    “正好讓他歇歇。天天看報表，不如帶孩子。”
    我笑出來：“你弟都二十了，還孩子。”
    “心智十歲。”
    我點點頭，確實。
    出發前一天，許昭把行李送過來，順便跟我對了一堆工作。
    “顧總，周崇遠的散股都收完了，比他報的還多兩個點。我跟對方壓了三次價，最後拿下來比市價低了不少。”
    “可以。合同你盯著點。別讓他反悔。”
    “他不敢。現在華億沒人敢跟您作對。王董被抓之後，那些老狐狸全縮了。”
    我靠在門邊，看著他：“許昭，你最近也辛苦了。等我們回來，放你一周假。”
    許昭愣了愣：“不用。我閑不住。”
    “那給你加工資。”
    “這個行。”
    我笑罵：“跟誰學的，掉錢眼了。”
    他一本正經：“跟顧總您。”
    行，我教的人，我認。
    蜜月地點最後定在南方一個海島。
    下飛機，熱浪撲臉。陸廷深難得沒穿全套西裝，換了件淺色襯衫，領口鬆著，袖子挽到手肘。
    我多看了兩眼。
    他推著行李車，走我旁邊：“看什麼？”
    “看你不穿西裝還挺像個人。”
    “我穿西裝不像？”
    “像。但太凶了。現在這樣，顯得年輕。”
    他勾了下嘴角：“我本來就年輕。”
    “陸總，您能謙虛點嗎？”
    “實話。”
    到了酒店，前台遞上房卡。總統套房，海景，臥室和客廳連在一起，床大得能睡四個人。
    我把行李一扔，撲到床上，臉朝下，不動了。
    陸廷深走過來，把我翻了個麵：“先去洗個澡。”
    “累。躺會兒。”
    “飛機上你睡了一路。”
    “那也累。你試試被人靠著睡倆小時。”
    “你靠著我，我沒動。”
    我睜開一隻眼看他：“所以你現在手不酸？”
    “不酸。”
    “那晚上也別喊酸。”
    他明顯噎了一下，然後笑了：“顧淵，你現在嘴真厲害。”
    “跟你練出來的。”
    我們在酒店待了一整天，哪也沒去。
    真的就是睡覺、吃飯、再睡覺。
    第二天傍晚，才被陸媽媽一個電話轟起來。
    “顧淵，你們到了沒有？拍點照片回來！別天天待在房間！兩個年輕人怎麼一點活力都沒有！”
    我靠著陸廷深肩膀，看他接電話。
    “媽，我們又不是來拍紀錄片的。”
    “你少廢話。快出去逛逛！顧淵還沒看過海吧？你帶他去吹吹風！”
    陸廷深掛了電話，轉頭看我：“起來。我媽要照片。”
    “她怎麼不直接跟我要？”
    “因為我好說話。”
    “你？好說話？”
    他笑，把我從床上拉起來：“走。出去走兩圈。回來好交差。”
    海島的傍晚很舒服，風裏帶著鹹味。
    我光腳踩在沙灘上，浪一衝過來，涼得我縮腳。
    陸廷深就站在旁邊，舉著手機，不知道在拍我還是拍海。
    “你幹嘛**我？”
    “不是**。是給我媽交差。”
    “那你拍自己啊。”
    “我媽不想看我。她看膩了。”
    我笑得不行：“陸總，你家庭地位挺低啊。”
    “有你在，更低。”
    我們在沙灘上走了快一個小時。
    天快黑透的時候，我忽然接到係統通知。
    【隱藏任務解鎖：請與陸廷深共同完成一次“看日出”。獎勵：未知。】
    我看了陸廷深一眼。
    他正低頭看手機，像在回陸媽媽消息。
    “陸總。”
    “嗯。”
    “係統說，讓我們看日出。”
    他抬頭，海風把他頭發吹得有點亂：“現在？”
    “明早。太陽還沒出來呢。”
    “那設鬧鍾。”
    “你想去嗎？”
    他收起手機，牽過我的手：“你想去，我就想。”
    我笑著反握住他：“那回去早點睡。明天起不來就賴你。”
    “我什麼時候起不來過。”
    “昨晚。你睡得比我死。”
    “那是你把我折騰的。”
    “陸廷深！要臉嗎！”
    “不要了。要你。”
    我一下沒詞了，隻能加快腳步往回走。
    海浪在身後追著響。
    手機裏，陸媽媽又發來兩條語音。我點開一條，她在那頭喊：“照片拍了嗎？我要發群裏！”
    我對著前麵的陸廷深拍了張背影，發給她。
    她秒回：“好看！再拍個你倆的合照！”
    我喊了一聲：“陸總。”
    他回頭。
    我舉起手機，畫麵裏他半張側臉，背後是大片橘紅色的晚霞。
    “笑一下。”
    他看我一眼，嘴角彎起來。
    “哢嚓。”
    拍好發給陸媽媽。
    她回了一個語音，笑得特別大聲：“顧淵！這照片好！我發群裏了啊！”
    十秒後，陸時衍在家族群裏發了個表情包：一隻狗坐在海邊，配字“你們幸福就好，我也要女朋友”。
    陸廷深回：“做夢。”
    我笑得手機都拿不穩。
    海風吹過來，我忽然覺得，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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