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天晚上，陸時衍非說單身夜必須贏一把遊戲才吉利。
    我陪他打了兩把，全跪。
    他還要再來，我直接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時衍，明天我結婚。你是想讓我紅著眼眶去走紅毯？”
    “嫂子，紅著眼眶顯得你深情。”
    “滾。”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許昭的電話吵醒的。
    “顧總，我在你樓下。陸總已經到酒店了，陸媽媽讓我問你，你是自己下來，還是她上來。”
    我一看時間，七點五十。
    “給我十五分鍾。”
    “行。我先把車調好。”
    我洗漱完，拎著外套出門。陸時衍已經在後座了，看見我“嗷”了一嗓子：“嫂子！你頭都沒弄！我哥看見會嫌棄你的！”
    我照著車窗看了一眼，頭發確實有點亂。
    “酒店不是有化妝師嗎，我過去再收拾。”
    “那也得擦個臉吧！你眼角有東西！”
    我用手抹了一把，什麼都沒抹掉。
    許昭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顧總，眼屎擦了。”
    我：“……”
    到酒店，陸媽媽果然在門口等，見了我跟見著救星一樣。
    “顧淵！快進來！化妝師等著呢！你這頭發，昨晚是不是又跟時衍打遊戲了？”
    “媽！這次真不怪我，是嫂子先輸的！”陸時衍在旁邊喊。
    “你少說兩句。你哥知道又要罵你。”
    陸時衍縮了縮脖子，灰溜溜跑了。
    我被陸媽媽推進更衣室，摁在椅子上，一個化妝師一個造型師圍著我忙活。
    二十分鍾後，我站在鏡子前，有點認不出自己。
    白襯衫，深灰西裝，口袋巾疊得板正。
    陸時衍從門縫裏探進頭來：“嫂子，你現在特別像那種言情小說裏跟總裁聯姻的小少爺。”
    “我本來就是小少爺。”
    “是是是。小少爺，該上台了。你再不出去，我哥要進來搶人了。”
    我推了他腦袋一下，走出更衣室。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我心裏突然就靜了。
    陸廷深站在前麵，也穿深灰西裝，領帶打得特別正。他看見我，沒等流程，自己走下來了。
    “你遲到了。”他說。
    “沒遲到。是你來早了。”
    他笑了一下，衝我伸手。我握住。
    兩個人並排往台上走。
    台下，陸時衍在擦眼睛，陸媽媽在錄像，陸先生依舊麵無表情，但鼓掌鼓得特別用力。
    司儀是許昭。他站得筆直，像在開部門會議。
    “那、那個，首先恭喜二位。然後……就直接進入正題吧。你們有什麼想對對方說的嗎？”
    我看了陸廷深一眼：“你先來？”
    他接過話筒，低頭看了兩秒，又抬頭看我。
    “顧淵，我以前覺得，結婚是件很麻煩的事。要請很多人，說很多廢話。”
    “現在不覺得了？”
    “現在覺得，能讓這麼多人看著我把你鎖住，挺好的。”
    台下起哄聲一片。陸時衍嚎了一嗓子：“哥你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陸廷深沒理他，繼續說：“從今天起，你不能再跑了。也不許再想別的事。你賺你的錢，發你的瘋，我負責給你遞刀。想砍誰，跟我說。”
    我笑出來：“陸總，這是婚禮，不是黑幫入夥。”
    “對我來說，差不多。”
    我接過話筒，看著他。
    “陸廷深，我這個人，沒什麼大誌向。以前隻想著搞錢，越多越好。後來發現，你比錢有意思。”
    “所以呢？”
    “所以今天站這兒，我不虧。賺了個總裁，還有贈品小叔子一枚。”
    陸時衍在下麵喊：“嫂子你才是贈品！”
    全場笑成一片。
    許昭小聲提醒：“交換戒指了交換戒指了。”
    我和陸廷深同時伸手，同時從口袋裏掏出戒指盒。
    對視一眼。
    “你什麼時候訂的？”我壓低聲音。
    “上周。你呢？”
    “上上周。我贏了。”
    他輕笑著搖頭：“行。你贏。”
    兩枚戒指放在一起，一款深藍，一款銀白，都是簡單款，內圈刻了字。
    我的是G&L。
    他的是L&G。
    “這都能撞？”我忍不住笑。
    “說明我們該在一起。”
    我拉起他的手，把戒指推進去。他也一樣。
    兩個人，四隻手，兩枚戒指，湊成一對。
    婚宴是自助餐。我換了身更寬鬆點的西裝，跟陸廷深一桌桌敬酒。
    走到王董舊部那桌，幾個老股東表情都有點繃。其中一個站起來，笑得像擠出來的：“顧總，今天大喜，我們幾個老家夥敬您一杯。以前有眼不識泰山，您多包涵。”
    我舉了舉杯，沒真喝。
    “各位說笑了。今天是好日子，不提以前。以後大家各做各的，各賺各的。別在背後使絆子就行。”
    那桌人連連點頭。
    陸廷深在旁邊攬了我一下，沒說話，但那個眼神明擺著——你們誰再敢惹他試試。
    林蔓那桌最熱鬧。她穿了一身酒紅色長裙，靠在椅子上，像在自家客廳。
    “顧淵，你今天怎麼不去砸場子了？”
    “我自己的婚禮，我砸什麼？”
    “你以前不是最愛發瘋嗎？我還以為你要在台上喊兩句”老子不結了”。”
    我笑了：“那不行。陸總為了這婚禮，天天熬夜排座位表。我再鬧，就太不是人了。”
    林蔓看向陸廷深：“陸總，你也有今天啊。以前那個誰約你吃頓飯，你讓人家等兩小時。現在自己熬到半夜排座位表？”
    陸廷深麵不改色：“那是以前。現在顧淵管我。”
    林蔓笑得直拍桌子。
    我在旁邊小聲補充：“聽見沒，他主動的。我可沒逼他。”
    陸時衍端著蛋糕從旁邊飄過：“嫂子，你逼也沒用。我哥從小到大，連我媽都管不住。隻有你能治他。”
    陸媽媽正好聽見，在後麵補了一句：“所以我說，顧淵就是我們家的福星。老陸，你說是不是？”
    陸先生抬頭，淡淡“嗯”了一聲，又低頭給陸媽媽夾菜。
    我看向陸廷深，他嘴角一直翹著。
    下午賓客散盡，我在休息室把鞋脫了，癱在沙發上，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陸廷深推門進來，手裏拿著瓶礦泉水。
    “腳疼？”
    “沒有。就是累。”
    他坐到我旁邊，把水擰開遞過來：“剛才林蔓說，她晚上想單獨約你吃飯。”
    “她約我？不去。”
    “為什麼？”
    “你肯定不同意。”
    “我沒說不同意。”
    我扭頭看他：“陸總，你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他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說：“我開車送你。你吃你的，我在旁邊等。”
    我笑出來：“那跟咱倆一起請她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她不能把你灌醉。”
    我坐起來，整個人靠在他身上：“陸廷深，你今天真好看。”
    “就今天？”
    “天天都好看。行了吧。”
    他低頭看我，眼裏有光：“顧淵，我們結婚了。”
    “嗯。”
    “以後你想去哪兒，我陪你。想幹嘛，我陪你。想發瘋，我也陪你。”
    我閉了閉眼，喉嚨有點緊。
    “你這話，我記下了。以後別反悔。”
    “不反悔。”
    他把我手拉過去，和我十指扣住。
    休息室外麵，走廊裏偶爾有服務生經過，腳步聲很輕。
    我靠著他，忽然覺得，這婚結得挺好。
    沒有想象中那麼麻煩。
    也沒有想象中那麼肉麻。
    就是跟一個人，把後半輩子簽了。
    “陸總，回家吧。”
    “好。”
    他起身，把鞋給我拎過來：“能走嗎？”
    “能。”
    “那走。今晚我做飯。”
    我看了眼他那雙價值不菲的手：“你別又把我新鍋燒糊了。”
    “我買了兩個。”
    我笑著搖頭。
    這人，是鐵了心要跟我把日子過下去。
    係統麵板在意識裏閃了一下：
    【隱藏成就：與陸廷深完成婚禮。獎勵：不可見。備注：你早就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