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三天，陸時衍來家裏了。
    一進門就抱著我的腿開始嚎。
    “嫂子！我失戀了！”
    我正窩在沙發上吃橘子，差點被他一嗓子送走。
    “你不是早失戀了嗎？”
    “不是之前那個。是新認識的一個。昨天她發朋友圈，說跟別人官宣了。”
    我坐起來：“什麼時候認識的？我怎麼不知道？”
    陸時衍抽抽搭搭地坐到我旁邊：“就上周。打遊戲認識的。她輔助玩得特好。我本來想追她的。”
    “追了多久？”
    “三天。”
    我看著他，一時分不清該笑還是該安慰。
    “時衍，打遊戲認識三天，這不算失戀吧？”
    “怎麼不算！我小號都跟她綁情侶關係了！”
    陸廷深從樓上下來，看了他弟一眼，直接去廚房倒水。
    “哥！”陸時衍叫他，“我失戀了，你也不安慰安慰我！”
    “哦。”陸廷深端著水出來，“節哀。”
    我笑出聲。
    陸時衍委屈壞了：“嫂子你看他！”
    我拍拍他肩膀：“行了，晚上我帶你打遊戲。別嚎了。”
    “真的？”
    “真的。但你不能在遊戲裏跟人綁情侶關係了。你哥會吃醋。”
    陸時衍看向陸廷深。
    陸廷深坐在單人沙發上，翹著腿，慢悠悠喝了口水：“我不吃醋。我直接刪他號。”
    我扶額。
    這哥當的。
    晚上，我履行承諾，跟陸時衍開了幾把遊戲。
    他心態確實差，前兩把被人抓了幾次，就開始唉聲歎氣。
    “嫂子，你說我是不是跟愛情沒緣分？”
    “你不是沒緣分。你是把遊戲裏的三分鍾熱度當愛情了。”
    他沉默了一下：“我前任也說我不成熟。”
    “那你自己覺得呢？”
    “我覺得我挺成熟的啊。我都二十了。”
    我在遊戲裏幫他蹲草，一邊看小地圖一邊說：“成熟不是打遊戲厲害。是遇到事不慌，喜歡一個人能扛得住，分手了也能往前走。”
    他半天沒說話，最後小聲嘀咕：“嫂子，你講話跟我哥一樣。”
    “那說明你哥教得好。”
    “才不是。我哥隻會說”活該”。”
    我笑出聲。
    身後，陸廷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沙發後麵，冷不丁開口：“你嫂子說得對。我是懶得說你。”
    陸時衍嚇得手機差點飛出去：“哥！你走路怎麼沒聲啊！”
    “是你太專注。”
    陸時衍灰溜溜地坐遠了點。
    打完遊戲，陸時衍去客房睡了。
    我上樓，陸廷深正在看手機。
    “你弟今晚挺傷心的。”我說。
    “他過兩天就忘了。”
    “你當哥的，也不多關心兩句。”
    他放下手機，看我：“關心了。讓他來家裏住，還不夠？”
    我想想，也是。
    “婚禮那天，時衍當伴郎，許昭也來。你弟那頭發，真不打算剪？”
    “不剪。他說剪了就不帥了。”
    “那也不能在婚禮上頂個雞窩吧？”
    陸廷深笑了一下：“媽會收拾他。用不著我們。”
    我點點頭，去浴室洗漱。
    出來的時候，陸廷深已經靠在床頭了，手裏拿著平板，像在看什麼文件。
    “這麼晚還看？”
    “不是文件。是婚禮座位表。”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這誰排的？”
    “我讓助理排的。有些地方我拿不定主意。”
    “比如？”
    “林蔓應該坐哪邊？”
    “她算你朋友，也算我未來生意夥伴。你隨便放。”
    “坐你旁邊不行。我會不舒服。”
    我笑了：“那坐對麵總行吧？”
    “行。我讓助理改。”
    我坐到床上，看著他低頭改座位表。他真的很在意這些細節。
    “陸總，你累不累？”
    “不累。”
    “婚禮這事，你比我還上心。”
    他抬頭看我一眼：“我不上心，難道靠你？”
    “我可以幫忙啊。”
    “你負責到場，就是幫最大的忙。”
    我哼了一聲：“你這麼說，顯得我很沒用。”
    “有用的地方不在這。”
    “那在哪？”
    他放下平板，翻身將我困在懷裏：“在我需要的時候，你都在。”
    我呼吸一緊。
    這男人，永遠能在最普通的晚上，說最要命的話。
    “陸廷深，你是不是背著我看了什麼情話大全？”
    “沒有。都是心裏話。”
    “那你怎麼不早點說？”
    “早點你不一定聽得進去。”
    我想了想，確實。以前我隻把他當賺錢工具人。
    “現在聽得進去嗎？”他低聲問。
    我摟住他脖子：“你現在說，我還能親你一口。”
    他笑：“那我每天說。”
    “行。你說的。”
    他低頭，吻我。
    外麵起了風，像是要下雨。
    我靠在他懷裏，聽著雨聲，忽然覺得，幸福可以小到隻是兩個人擠在床頭說廢話。
    而明天的婚禮，就是把這場幸福，說給所有人聽。
    隔天，陸時衍一早就去剪了頭。
    他主動的。
    因為陸媽媽在家族群裏發了條語音：“明天誰要是給我邋裏邋遢地出現在婚禮上，我就把他小時候光**的照片發到網上。時衍，說的就是你。”
    陸時衍回了一排哭臉。
    我問他：“怎麼突然想通了？”
    “嫂子，我媽是真能幹出來。我不能讓我未來粉絲看到我光**。”
    我大笑。
    婚禮前一天，所有東西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陸廷深帶我去試了西裝，最後選了那套深藍色的，腰線收得剛剛好。
    “好看。”他說。
    “廢話。我穿什麼都好看。”
    “是。但你穿給我看，最好看。”
    我別開臉，耳尖發燙：“陸總，收斂點。還有別人在。”
    店員小姐姐在旁邊假裝整理衣服，嘴角憋得都快抽筋了。
    回程路上，我接到許昭電話。
    “顧總，明天婚禮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你讓我訂的戒指，也到了。”
    “好。明天你帶過來。別讓陸廷深看見。”
    “我辦事，你放心。”
    掛了電話，陸廷深一邊開車一邊問我：“什麼戒指？”
    “沒、沒什麼。公司東西。”
    “你緊張什麼？”
    “我緊張了嗎？”
    他側頭看我一眼：“顧淵，你不適合撒謊。”
    我幹脆擺爛：“是給你的驚喜。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笑了一下：“行。我等著。”
    我鬆了口氣。
    明天就是了。
    我們的婚禮。
    而我，還給他準備了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