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照是陸媽媽安排的。
    她說認識一個很有名的攝影師，專門給明星拍婚禮照。檔期特別滿，費了好大勁才約到。
    我聽了直犯怵。
    “陸媽媽，就我們兩個人，不用搞那麼隆重吧？”
    “什麼叫就你們兩個人？這照片以後要掛家裏的，還要放婚禮現場。拍不好，別人怎麼看我兒媳婦？”
    我差點被“兒媳婦”三個字嗆死。
    陸廷深在旁邊喝水，嘴角翹得老高。
    我瞪他：“你笑什麼？”
    “沒笑。”
    “你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我媽說話，我開心。”
    我懶得理他。
    拍攝當天，我穿了件白色西裝，挺合身，就是領口有點緊。
    陸廷深穿的是黑色，跟我站一起，跟黑白雙煞似的。
    攝影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頭發，黑框眼鏡，特別幹練。她繞著我們看了一圈，說：“好。先拍一組對視的。你們麵對麵站著，看著對方，不要笑得太用力，自然一點。”
    我和陸廷深麵對麵。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後我沒繃住，笑了。
    “停。”攝影師抬手，“顧先生，你笑得有點憨。”
    “對不起，我看著他這張臉就想笑。”
    “那你別看他臉，看他領帶。”
    “看領帶不會很奇怪嗎？”
    攝影師歎了口氣：“算了，換姿勢。陸先生站在後麵，抱著顧先生的腰。”
    陸廷深從善如流，走到我身後，雙手環住我的腰。
    動作特別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我背對著他，整個人僵住。
    “顧先生，放鬆一點。你現在像被綁架了。”
    “我本來就被他綁架了。”
    陸廷深低下頭，在我耳邊吹氣：“現在呢？”
    我差點腿軟。
    “陸廷深你安分點！”
    攝影師來了精神：“對對對！就是這種打鬧感！陸先生再靠近一點，顧先生別躲，就這個感覺！”
    我心想，這攝影師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吧。
    後麵換了好幾套衣服，拍了幾百張。
    我累得跟狗一樣，陸廷深卻跟沒事人似的，還抽空給公司打電話。
    “陸總，你不累嗎？”
    “不累。”
    “你體力怎麼這麼好？”
    他看我一眼：“你忘了。”
    我耳朵一熱，閉嘴了。
    拍到江邊那一組，天快黑了。
    燈亮起來，江麵泛著光。
    攝影師讓我靠在圍欄上，陸廷深站我旁邊，兩個人一起看江。
    “不用看鏡頭。自然一點，可以說話。要那種很生活化的感覺。”
    我小聲說：“陸總，我們這樣像不像在拍電影？”
    “像。”
    “那你說句台詞。”
    “什麼台詞？”
    “就那種很感人的。比如”我會一直陪著你”之類的。”
    他看著我，沒笑，特別認真。
    “我會一直陪著你。不是台詞。”
    我心口一熱，別開臉，不敢看他。
    就那一瞬間，攝影師按了快門。
    後來選片的時候，那張江邊的照片最好看。
    他看著我，我別開臉，像在躲，又像在藏笑。
    “就要這張。”陸廷深說。
    攝影師點頭：“這張確實好。像真的在談戀愛。”
    我小聲說：“本來就是真的。”
    陸廷深在旁邊笑了笑，伸手搭在我肩上。
    “回家。”
    “不看別的了？”
    “不看了。最好的已經拍到了。”
    我抬頭看他。
    他眼裏有光。
    我點點頭，跟他一起走了。
    回去路上，我靠在後座，看著外麵的燈光。
    “陸總。”
    “嗯。”
    “我忽然覺得，結個婚也挺好的。”
    “現在才知道？”
    “現在才敢想。”
    他伸手，把我攬過去。
    “以後別的事，也一起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