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陸廷深剛把陸時衍接回家，菜還沒上桌，許昭的電話就來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顧總，出事了。今天下午，有人進我辦公室，把我電腦裏的賬套文件拷走了。”
    我筷子一頓：“你怎麼知道？”
    “我裝了監控軟件。下午三點十七分，有人用了我的工位賬號登錄，下載了那批供應商的資料。”
    “周崇明的人？”
    “應該是。除了他，沒人會動這些東西。”
    “你現在在哪？”
    “公司樓梯間。我不敢回辦公室，怕他們找我。”
    “你馬上出來，打車到我家。地址我發你。”
    “好。”
    掛了電話，陸廷深看過來：“許昭？”
    “周崇明知道我們在查了。許昭的電腦被人動過。”
    陸時衍還在旁邊啃雞翅，聽到這裏停下：“哥，出什麼事了？”
    “公司的事。你接著吃。”陸廷深說。
    我起身：“我得去接應許昭。萬一周崇明在公司門口堵他怎麼辦？”
    陸廷深按住我：“你別去。我去。你陪時衍在家。”
    “他是你弟，你自己陪。”我說，“許昭是衝著我來的，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冒險。”
    陸時衍插嘴：“嫂子，你們在說啥？是不是有危險？我可以幫忙，我打遊戲認識很多黑客……”
    陸廷深看他一眼：“你老實待著，哪都別去。”
    我笑出來：“陸總，你弟比你可愛。”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陸廷深說完拿起車鑰匙：“我去接許昭。你留在家裏，把門鎖好。萬一周崇明的人跟到家裏來，別出去。”
    “不行，我跟你一起。”
    “顧淵。”
    他語氣沉下來。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軟了：“我不想你再出事。上一次係統維護，我已經怕夠了。”
    “那是係統的事。這次是人事。”我抓住他的手腕，“陸廷深，我們是一起的。你忘了？”
    他沉默兩秒，反手握住我：“好。一起。”
    陸時衍在後邊喊：“那我呢！”
    “你看家。”我們異口同聲。
    陸時衍委屈巴巴坐下，抱著雞翅不吭聲。
    路上，我手機又響了。
    是許昭發來的定位和一條消息：【顧總，有人跟著我。我在公司北門，不敢動。】
    我回：【別出去。把定位開著。我們看到你位置。馬上到。】
    陸廷深把車開得飛快，晚上車少，一路飆出去。
    “會不會是周崇明故意的？”我問。
    “不一定。但許昭的電腦被動，說明周崇明已經警覺。他可能想抓許昭拿回證據。”
    “那許昭現在有危險？”
    “隻要他不交出來，暫時不會有事。周崇明不會在公司門口動手。”
    “那怎麼辦？”
    “先接人。後麵再說。”
    十分鍾後，我們到了華億北門。
    遠遠看見許昭站在路邊，背著一個黑色雙肩包，東張西望，像驚弓之鳥。
    陸廷深把車停到他麵前，我搖下車窗：“上車！”
    許昭拉開車門鑽進來，滿頭是汗。
    “有沒有人跟？”陸廷深問。
    “有。一輛黑色別克，跟了我一路。剛才看我上了這車，掉頭走了。”
    我回頭看了眼，確實有輛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車牌看清了嗎？”
    “沒有。但肯定是周崇明的人。”
    “先回去再說。”陸廷深踩下油門。
    車上，許昭把雙肩包抱得死緊。
    “顧總，東西我全拷出來了。就在這U盤裏。”
    “你之前發我的那份，是不是一樣的？”
    “不是。這份更全。有供應商打款去向的原始憑證，還有周崇明小舅子和恒晟之間的往來郵件。鐵證。”
    我看了陸廷深一眼。
    他表情沒變，但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許昭，”我說，“你今晚住我家。明天開始，你暫時別去公司。什麼時候安全了，我給你信。”
    “好。”
    “還有，你家裏人知道嗎？”
    “我一個人住。他們都不在本市。”
    “那就好。”
    到了家，陸時衍迎出來，看見許昭嚇了一跳。
    “哥，你還真帶了個陌生人回來？”
    “不是陌生人。是友軍。”我拍拍許昭的肩，“這是許昭，華億財務副總監。這是陸時衍，陸廷深弟弟。”
    許昭僵著臉打了招呼。
    陸時衍看氣氛不對，收起吊兒郎當：“需要我幫忙嗎？我真有認識的人。”
    陸廷深看他一眼：“你回房打遊戲。等會叫你。”
    “哦。”
    陸時衍乖乖走了。
    陸廷深帶許昭去書房，我把U盤插進電腦。
    郵件、合同、轉賬記錄，一條條清楚得不像話。
    “這要是交給警方，周崇明至少十年起步。”我說。
    “但我們現在不能直接交。”陸廷深說，“他在警局有人。而且這些東西一旦曝光，林氏也會受牽連。得先跟林蔓通個氣。”
    “那今晚聯係她？”
    “太晚。明天。”
    許昭坐在一邊，不停看手機。
    “許昭，你放心。周崇明不敢直接動你。你今晚在這裏，很安全。”
    他點點頭，但還是緊張。
    我給他拿了套新毛巾和睡衣：“去洗個澡，睡一覺。有事明天說。”
    許昭去了客房。
    我靠在書房門邊，看著陸廷深在電腦前整理證據。
    “陸總，周崇明會跑嗎？”
    “不會。他這種人，不到最後一刻不會認輸。”
    “那他會反撲。”
    “對。所以從明天開始，你和許昭都別單獨出門。我讓司機送你們。”
    “那你呢？”
    “我？他動不了我。”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我不想你有危險。”
    他關掉電腦，轉過身，把我圈進懷裏。
    “不會。你忘了，我是霸總。”
    我笑出來：“霸總也不防子彈。”
    “那就防著你被他們碰。”
    他低頭親了我一下：“顧淵，你今晚表現很好。”
    “我還沒開始發瘋呢。”
    “不用發瘋。你隻要平平安安站在我旁邊，就夠了。”
    窗外夜色很深。
    第二天早上，林蔓主動打來電話。
    “陸總，恒晟的事，查到了。但結果，比我們想的更複雜。周崇明背後，還有人。”
    電話開的免提。
    我和陸廷深對視一眼。
    “誰？”
    林蔓的聲音有些遲疑：“你們聽完別太意外，是。”停頓了一會兒後，“是陸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