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和陸廷深坐在林蔓的會所包間裏。
    這地方很靜，牆上掛著抽象畫，空氣裏有股淡淡的木質香。
    林蔓進來的時候，穿了一身白色西裝裙，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不緊不慢。
    “陸總，顧先生。稀客。”
    她坐下，讓助理倒了茶，自己端起來喝了一口。
    “說吧，什麼事。”
    陸廷深沒繞彎：“林氏旗下有一家叫”恒晟”的供應鏈公司，林小姐有印象嗎？”
    林蔓放下茶杯，想了想：“恒晟？有印象。去年底並進來的，專門做快消品配送。怎麼了？”
    “它涉嫌幫華億的供應商走賬。”
    林蔓的手頓了一下。
    “有證據嗎？”
    我把手機推過去：“這是近一年的流水。恒晟收了華億七個供應商的谘詢費，合計四千多萬。但恒晟和這些供應商，沒有任何實際業務往來。”
    林蔓翻著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這家公司，不在我的直管範圍內。”
    “查得到嗎？”陸廷深問。
    “能。但需要時間。”她抬頭看我們，“你們懷疑誰？”
    “周崇明。”我直接說。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難怪他最近到處找投資。原來是自己的盤要崩了。”
    “林小姐，”我認真地說，“如果林氏被卷進去，你也會受影響。我的建議是，你先內部自查。恒晟的事，我這邊繼續往下挖。到時候如果我們先出證據，林氏就被動了。”
    她看著我，嘴角微彎：“顧先生，你比上次見麵，有氣勢多了。”
    “跟他學的。”我指了指陸廷深。
    林蔓笑出聲：“陸總，你**得不錯。”
    陸廷深看了我一眼，淡淡說：“是他自己有本事。”
    林蔓收笑，正色道：“恒晟的事，我今晚就安排人查。兩天內給你回複。”
    “好。但別打草驚蛇。”陸廷深說。
    “我懂。周崇明那隻老狐狸，背後可能不止這一條線。”
    聊完正事，林蔓又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樣子。
    她上下打量我，忽然說：“顧先生，聽說你現在是華億的股東了？”
    “對。”
    “還開了家投資公司？”
    “剛弄。還沒正式掛牌。”
    陸廷深在旁邊補了一句：“叫淵臨資本。”
    林蔓眼睛一亮：“你倆的名字合一塊兒？”
    我臉一熱。
    “他起的。我還沒同意呢。”
    “名字挺好的。”林蔓端起茶杯，向我示意，“顧總，以後有合作的機會，別忘了林氏。”
    “那得看林氏幹不幹淨。”
    林蔓一愣，隨即大笑。
    “顧淵，你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還沒接話，陸廷深伸手攬過我的肩。
    “他隻對我有意思。”
    林蔓笑得茶杯都端不穩：“陸廷深，你現在跟個護食的小狗似的。”
    “總比被叼走好。”
    我拿胳膊肘頂了他一下：“我是什麼，肉嗎？”
    他低頭看我：“你是我的。”
    我耳根發熱，別開臉。
    林蔓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倆趕緊走。再待下去，我要被甜吐了。”
    我拉著陸廷深站起來。
    走到門口，林蔓突然叫住我。
    “顧淵。”
    我回頭。
    “上次我跟你說的話，我現在收回來。”她笑了笑，“你不是意外因素。你是陸廷深最大的變數。而且這個變數，不錯。”
    我點頭：“謝謝。”
    “別謝。等恒晟的事查清楚，你請我吃飯。”
    “行。”
    出了會所，我長出一口氣。
    “林蔓這人，不簡單。”我說。
    “是不簡單。但可以合作。”
    “你信她？”
    陸廷深停下腳步，轉身看我：“我現在隻信你。”
    我被他看得心裏一軟。
    “陸總，你真的很會說。”
    “真心話。”
    “行了行了，回家。我還得看文件。”
    他牽住我的手，十指相扣：“今天不看文件。”
    “為什麼？”
    “你昨晚看到一點多。今天休息。”
    “陸總，你管我？”
    “嗯。”
    “管得著嗎？”
    他拉開車門，把我塞進副駕，自己繞過來坐進去。
    “管得著。因為你是我家屬。”
    我笑罵：“不要臉。”
    “要你就行。”
    車子發動，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高樓。
    心裏其實挺安。
    “陸總。”
    “嗯。”
    “周崇明如果知道我們在查林氏這條線，會不會提前跑？”
    “他跑不了。”
    “為什麼？”
    “因為他以為我們還在查供應商。林氏這條線，隻有我們和林蔓知道。”
    “那恒晟那邊，會不會打草驚蛇？”
    “林蔓會處理。她比我們更怕引火燒身。”
    我點點頭，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時衍發來的微信。
    【嫂子！今晚有沒有空！我新賽季定級賽！帶帶我！】
    我正要回，陸廷深一眼掃過來。
    “告訴他，今晚你陪我。”
    “你弟已經夠可憐了。失戀了都。”
    “失戀是他自己的事。”
    “陸總，你當哥的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我同情他，誰同情我？我老婆都要被搶去打遊戲了。”
    我笑到不行：“誰是你老婆！”
    “你。”
    “陸廷深，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老婆！”
    他側目看我，嘴角勾了勾：“那叫顧總？顧特助？還是……”
    “閉嘴！”
    我紅著臉回陸時衍：
    【今晚不行。你哥不讓我碰手機。】
    陸時衍秒回：【我恨！】
    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嫂子，你幫我跟我哥說，我願意用我的典藏皮膚換他別拉黑我。我不找你打遊戲了還不行嗎！】
    我笑得手機差點掉了。
    “你跟他說。”
    “說什麼？”
    “說你現在霸屏了，以後別跟你老婆搶。”
    我瞪他。
    他一臉坦然。
    最後我回陸時衍：【別恨了。周末來家裏。我教你打。你哥做飯。】
    發完抬頭，陸廷深正盯著我。
    “你請他回家？還讓我做飯？”
    “你不是說你要學嗎？”
    他沉默兩秒：“顧淵，你贏。”
    風浪來了，一起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