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後，陸廷深沒有和我膩歪。
    他接了個電話，臉色就變了，鬆開我的手，去了書房。
    門關得很緊，我經過的時候聽見他在裏麵壓著火說話。
    “華億那邊什麼意思？”
    “賬期為什麼突然拖？把郵件轉給我。”
    “王董的人是不是也在裏麵摻了一腳？”
    我放輕腳步，下了樓。
    沒去打擾他。
    這是他的事。他能處理。
    但“華億”這兩個字，我記了一路。
    周崇明。
    上次酒會那個靠我太近的人。
    中午，陸廷深下來吃飯，表情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樣子。
    “下午我要去趟公司。”他說。
    “出什麼事了？”
    “小事。華億壓了我們一筆貨款，供應商那邊借機抬價。幾家老總聚在一起，想把陸氏架到火上烤一烤。”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菜有點鹹”。
    “需要我做什麼？”我放下筷子。
    他抬眼看我，停頓兩秒。
    “你待在家，別亂跑。”
    “我是你特助。”
    “今天不是特助。”
    “那我是什麼？”
    他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裏，語氣很自然：“是我的人。得放在安全的地方。”
    “陸廷深，我不是擺設。我也能幫你。”
    “我知道。但今天不行。”
    “為什麼？”
    “因為周崇明會帶人堵在陸氏門口，等著拍你和我一起進公司的照片。我不能讓你卷進來。”
    我沉默了。
    不是感動。
    是憋火。
    我顧淵，穿越過來靠發瘋賺了一千多億，被一個姓周的堵在家門口不敢出門？
    “陸總，你實話告訴我。華億這次針對的，是不是因為你上次在酒會上當眾說我是你家屬？”
    他沒說話。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周崇明那種人，表麵看是衝著陸氏，實際上是衝著我來的。
    拿不下陸廷深，就從我這個“家屬”身上找破綻。
    “所以你覺得，我藏起來，就沒事了？”
    “我沒有要你藏。隻是今天先別去公司。”
    “那你要我做什麼？在家等消息？等你在董事會上被他們圍攻？”
    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顧淵，聽話。”
    “我憑什麼聽你的？”我也火了，“你給我錢了嗎？我賬戶裏躺著一千多億，我**也是有錢人。他們想從你身上啃肉，我就不能幫你把桌子掀了？”
    他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我賬戶裏有錢。很多很多。多到可以把華億的流通股掃了。”
    他盯著我，表情從意外變成探究，最後慢慢浮起一個很淡的笑。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
    他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像是在重新審視我。
    “顧淵，你藏得挺深。”
    “是你沒問過。”
    “那你想怎麼做？”
    “簡單。”我擦幹淨嘴，直視他，“你回公司開你的會。我拿我的錢，去把周崇明的後路斷了。”
    “你打算買什麼？”
    “華億下麵的一個空殼供應商。我查過，他們一直通過那家殼公司給陸氏斷供。隻要我把它收了，把合同續上，周崇明那點小動作，根本撐不過今晚。”
    陸廷深沒說話。
    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笑了，是那種很輕、又很認真的笑。
    “顧總。”
    “幹嘛？”
    “你什麼時候查的？”
    “你剛才在書房拍桌子的時候。”
    他大笑。
    是真的笑，眼角都彎了起來。
    “陸廷深，你嚴肅點，我正要開始搞事業。”
    “好。”他收起笑，正色道，“需要我配合什麼？”
    “讓法務給我出份文件。再給我個身份。”
    “什麼身份？”
    “陸氏集團戰略投資部，顧特助。”
    他挑眉：“就這？”
    “夠了。剩下的，用錢砸。”
    那天下午，陸廷深去公司開會。
    我也出了門。
    隻不過方向相反。
    我去見了一個人。
    一個在周崇明手底下幹了六年、最近剛被踢出局的人。
    他姓韓，四十來歲，頭發半白，西裝穿得舊了，但領帶打得工整。
    “顧先生。”他坐在咖啡廳裏，神色疲倦，“你電話裏說的事，真能辦？”
    “能。你手裏那百分之七的華億股權，我全要了。”
    “華億現在風雨飄搖，你接這燙手山芋圖什麼？”
    “圖個清淨。”
    他愣了。
    我喝了口咖啡，慢悠悠補充：“周崇明現在想搞陸氏。我買下你的股份，今晚就進董事局。明天，我讓他後悔動這個心思。”
    老韓瞪大眼睛。
    “你、你是陸廷深什麼人？”
    “家屬。”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有點蒼涼。
    “我本來不想賣的。這是我半輩子的心血。”
    “所以你更該賣給我。周崇明把你踢出局，就是因為你知道他太多髒事。你把股份轉給我，我幫你出口氣。”
    “你怎麼幫我出氣？”
    “明天你看新聞。”
    當天晚上，股權轉讓協議簽完。
    我坐在車裏給陸廷深打了個電話。
    “結束了？”
    “嗯。百分之七到手。明天華億董事局緊急會議，我會出席。”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小會兒。
    “顧淵。”
    “嗯？”
    “你今天真的很帥。”
    我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陸總，現在才知道？”
    “早知道了。隻是今天特別帥。”
    “那你怎麼獎勵我？”
    “回家再說。”
    掛了電話，我靠在座椅上，長出一口氣。
    係統麵板亮起來，還是維護後的簡潔界麵。
    【檢測到宿主主動開啟商業支線。】
    【未發布任務。但係統已記錄。】
    我笑了一下。
    這係統，總算不拿錢說事了。
    因為我花的，可是自己的錢。
    花起來，真爽。
    第二天，華億集團董事局緊急會議。
    周崇明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我穿了一身灰西裝，推門進去，身後跟著兩名律師。
    會議室安靜下來。
    “周總，又見麵了。”我笑了笑，“酒會那天，您說想跟我交個朋友。我今天來，正式給您送份見麵禮。”
    我把股權確認函放在桌上。
    “從今天起，華億集團董事會，有陸氏的人一個位置。不多，就一個。但足夠。”
    周崇明的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你……買了老韓的股份？”
    “對。全部。”
    “你這是惡意收購！”
    “別說得這麼難聽。我隻是個有錢的特助。”
    我坐到那把我要求加上的椅子上，雙手交叉，笑**地補了一句：“對了周總，今晚之前，你壓著陸氏的那批貨款，最好原路打回去。不然明天股東大會上，我可能會建議查查你這幾年通過殼公司轉移了多少利潤。”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周崇明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起身，理了理袖口。
    “生意人，別總拿感情說事。尤其，別拿我的人說事。”
    說完，我帶著人離開。
    回陸氏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陸廷深的消息：
    【顧總，今晚公司高層聚餐。想請你賞臉。】
    我笑著回過去：
    【不了。我得回去給某人擦地。今天掀桌子，手有點酸。】
    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半分鍾。
    最後發來四個字：
    【我給你揉。】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抬頭看車窗外。
    這書，終於有點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