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金**不好抱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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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金**不好抱  
    沈渡一夜沒睡踏實。
    確切地說,他腦子裏翻來覆去隻有那團藍色的火。閉眼是藍火,睜眼是土牆,再閉眼又是藍火。他在炕上烙餅似的翻了大半宿,最後迷迷糊糊睡過去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再睜開眼是被一股粥香勾醒的。
    土灶台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沈渡撐起身子往那邊看,謝明瀾正背對著他蹲在灶前,用一把破蒲扇扇火。晨光從門縫裏漏進來,給他清瘦的背影鍍了層淺金色的邊,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被灶火的熱氣撩得微微拂動。
    沈渡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好幾秒,腦子裏自動彈出了昨晚那一幕。幽藍火焰安靜地懸在掌心,謝明瀾偏過頭來,月光描著他的側臉,淚痣像一滴將落未落的血——
    ”醒了就起來喝粥。”
    謝明瀾的聲音平平地飄過來,把他從回憶裏拽了出來。沈渡這才發現自己盯著人家後腦勺看了太久,連忙”哦”了一聲,齜牙咧嘴地撐著身子下炕。
    身上的傷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能勉強走路了。他挪到灶台邊,謝明瀾已經把一碗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粥推到他麵前,碗沿擱了雙洗得發亮的竹筷。碗旁邊還有一小碟鹹菜,切得細細的,碼得整整齊齊。
    沈渡低頭扒了兩口粥,寡淡得沒什麼味道,但身體需要補充能量,他一口沒剩全喝完了。放下碗的時候,他偷偷瞄了謝明瀾一眼。
    那人正背對著他收拾灶台,動作利落,左腿依舊微微僵硬,但不仔細看已經察覺不出來了。沈渡醞釀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昨晚那個……”
    謝明瀾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擦灶台,聲音淡淡的:”哪個?”
    ”就是那個……藍色的……火。”沈渡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那個,是什麼?法術?異能?還是……”
    謝明瀾轉過身來看著他,那雙沉靜的眸子裏沒什麼情緒,像冬天的湖麵。他看了沈渡幾秒,開口道:”你看見了,我讓你別說出去。就這些。”
    ”可是我——”
    ”沈渡。”謝明瀾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兩個字平平地從他唇間吐出來,像兩粒冰珠子落在石板上,”你是外麵來的,我不知道你從哪兒來,也不知道你見過什麼。但在這村裏,有些東西,看見了就當沒看見,活得比較久。”
    這話裏的警告意味很濃,沈渡識趣地閉了嘴。但他心裏那點念頭不僅沒被澆滅,反而燒得更旺了——謝明瀾沒有否認是法術,也沒有解釋那是什麼。這說明什麼?說明默認了。
    修仙文。實錘了。謝明瀾絕對是個修仙者,隻不過不知道什麼原因窩在這個犄角旮旯的破村裏。
    沈渡低頭喝著粥,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抱這條金**?直接撲上去喊”師父收了我吧”?不行,太冒失了。謝明瀾這人看著冷,昨晚那番話更是把”生人勿近”四個字寫在了臉上。得徐徐圖之,溫水煮青蛙,慢慢來。
    上午謝明瀾出去了一趟,說是去地裏看看。沈渡一個人待在屋裏,百無聊賴地打量著這個巴掌大的小院。土牆,泥地,兩間矮屋,院子裏一棵歪脖子棗樹,牆角堆著幾捆柴火,籬笆上爬著半枯的豆角藤。
    窮。是真窮。但沈渡注意到了一些細節。窗台上擺著幾盆不起眼的草藥,長得格外精神,葉片油綠油綠的,比院子裏那幾棵蔫巴巴的青菜看著有生命力得多。灶台旁邊的牆上用小刀刻著一些彎彎繞繞的紋路,乍一看像隨手劃的,但沈渡湊近了仔細瞧,總覺得那些線條有一種奇異的規律感,像某種……符文?
    他伸手想去摸,指尖剛觸到那刻痕表麵,忽然一陣眩暈湧上來,眼前一花。
    然後他看見了。
    那道刻痕周圍浮著一層極淡極淡的光,白蒙蒙的,像清晨的霧氣,若有若無地盤旋在紋路之間。沈渡眨了眨眼,那光還在。他又眨了眨,還在。
    他猛地縮回手,心跳又開始加速。這又是什麼?他什麼時候有了這種奇怪的視覺能力?昨晚看見藍火還可以解釋為光線錯覺,但這大白天的,牆上刻痕浮著光,他總不能是做夢吧?
    沈渡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再次湊過去看。這次他看清楚了——那光確實存在,隻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如果不是他剛才偶然碰到了那個刻痕,恐怕根本不會注意到。而且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些光似乎順著刻痕的走向在緩慢流動,像……像某種能量循環的軌跡。
    靈力。是靈力嗎?
    沈渡腦子裏嗡的一聲,一個新的認知在他心裏砸開:他好像也有金手指。別人穿修仙文,金手指是天靈根、是神獸、是係統、是老爺爺,他這算什麼?開了個”看見肉眼不該看見的東西”的技能?
    不過眼下有個更現實的問題。謝明瀾在牆上刻這些幹什麼?這屋裏到處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從那些精神過頭的草藥到牆上的刻痕,再到謝明瀾本人。
    他想得正入神,門口傳來腳步聲。謝明瀾回來了,手裏提著一把沾著泥的野菜,看見沈渡站在灶台前麵壁似的盯著牆,腳步頓了一下。
    ”看什麼?”
    沈渡猛地轉過身,臉上的表情還沒調整好,謝明瀾已經走到他麵前,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牆上的刻痕。那一瞬間,沈渡捕捉到了謝明瀾眼裏一閃而過的警覺,快得像刀光掠過水麵。
    ”沒什麼,”沈渡趕緊打哈哈,”我就是看你牆上刻的花紋挺別致的,隨手劃的吧?挺好看。”
    謝明瀾沉默地看了他兩秒,那目光像在重新打量一個原本以為看透了的人。半晌,他垂下眼,把野菜放到灶台上,聲音依舊平平的:
    ”嗯,隨手劃的。”
    但這個回答來得太快太順,反而讓沈渡更加確信沒那麼簡單。他偷偷觀察著謝明瀾的側臉,那人低頭擇菜,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左眼角那顆淡紅的淚痣在光線裏顯得格外醒目。
    沈渡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謝明瀾是修仙者,這基本沒跑了。那他為什麼窩在這個窮村裏?以他的本事,去城裏也好,去別的地方也好,總比在這種地方被村婦指著鼻子催婚強。除非……他不能走。
    或者,不想讓人知道他能走。
    沈渡搓了搓下巴,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點門道。這地方不對勁,謝明瀾不對勁,連牆上的刻痕都不對勁。但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貿然開口隻會把人推得更遠。
    於是他把滿肚子的疑問咽了回去,換了個更實際的話題:”那個,你腿上的傷……也是從後山崖上摔的?”
    謝明瀾擇菜的手停了一瞬。很短,但沈渡看見了。
    ”不是,”他說,然後把擇好的野菜丟進盆裏,聲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好些年了。”
    沈渡識趣地沒再追問。但他心裏記下了。謝明瀾的腿傷,院子裏的草藥,後山崖沒人走的蹊蹺,還有昨晚那簇藍火。這些東西串在一起,像一根線繩上拴著好幾顆珠子,線頭就攥在謝明瀾手裏,他不肯鬆,別人就拽不開。
    下午的時候,村裏又有人來了。這回是個半大的丫頭,十二三歲,紮著兩根麻花辮,跑進來的時候臉都紅了,把一個粗布包往謝明瀾手裏一塞就跑了,全程沒敢看沈渡一眼。
    謝明瀾打開布包,裏麵是幾個雜糧餑餑,還熱乎著。他看了看,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像是……意外。
    ”誰送的?”沈渡湊過去。
    謝明瀾把布包收好,語氣裏難得帶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村裏的小姑娘。她娘重病,去年冬天我……幫了點忙。”他頓了頓,”她家也不寬裕。”
    沈渡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心裏忽然有點發軟。這人表麵冷得像塊冰,背地裏不知道幫過村裏多少人。小姑娘送幾個餑餑就臉紅成那樣,可見平時也沒什麼人跟他來往。李嬸那種人倒是天天上門催婚,真需要幫忙的時候恐怕跑得比誰都快。
    ”謝明瀾。”沈渡忽然開口。
    ”嗯?”
    ”以後你要是需要幫忙,可以喊我。”沈渡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傻——他現在還是個瘸腿病號,連走路都費勁,更別提幫什麼忙了。但他還是說了,”我雖然現在不太行,但我學東西挺快的。而且我……我可能比你以為的,要有用一點。”
    謝明瀾偏過頭看他,那雙沉靜的眸子裏似乎有什麼東西波動了一下,很輕,像風掠過深潭的水麵,一眨眼就恢複了平靜。
    ”你先把腿傷養好再說吧。”他說,然後轉身去灶台那邊生火熱餑餑了。
    沈渡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來。雖然謝明瀾還是一副拒人千裏的樣子,但至少這次沒有直接說”不用”。這就是進步。溫水煮青蛙,第一步燒水。
    他靠在牆邊,百無聊賴地又看了一眼那道刻痕。這次他沒伸手,但那層淡淡的白光又在他眼前浮現了一瞬,像某種無聲的回應。
    沈渡眨了眨眼,默默地笑了。
    修仙。金手指。冷麵美人。窮鄉僻壤。
    這牌雖然開局爛了點,但湊合打打,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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