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7.製藥籌錢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02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從烏衣巷回到京郊莊園時,已是後半夜。
深秋的寒露極重,蘇清宛翻身下馬,鴉青色的勁裝上掛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趙大緊隨其後,臉色依舊沉重,顯然還在為黑市糧鋪掌櫃的那番話耿耿於懷。
“公子,蘇正德那老賊連內務府的門路都動用了,咱們若是弄不到糧,營裏上百號人撐不過七天。”趙大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絲焦灼。
蘇清宛隨手將馬鞭丟給迎上來的護衛,腳步不停地往後院走去:“急什麼?他斷的是我的糧路,我斷的是他的命門。去,把後院西角那間空著的廂房騰出來,方圓十丈之內,不許任何人靠近,違令者直接逐出營地。”
趙大雖然不解,但對蘇清宛的命令早已形成了本能的服從,立刻領命而去。
蘇清宛推開西廂房的門,屋裏落了一層灰,透著股陳腐的木頭味。她反手關上門,插好門栓,在黑暗中靜立了片刻,直到聽覺捕捉到四周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係統,開啟商城。”
識海中,那道冰冷的藍色麵板再次浮現。
【當前氣血值:65/100(警告:氣血值低於50將進入虛弱狀態)】
蘇清宛掃了一眼數值,眉頭微蹙。下午為了救治那幾個重傷的流民,她已經消耗了不少氣血,此刻太陽穴隱隱作痛,那是身體在發出透支的預警。
但她沒得選。
“兌換便攜式基礎化學提純設備一套,磺胺類藥物粗原料五公斤。”
【指令確認。消耗氣血值:15點。剩餘氣血值:50點。】
隨著係統提示音落下,蘇清宛感到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讓她不得不扶住身旁的桌角才勉強站穩。與此同時,原本空蕩蕩的桌麵上,憑空出現了一堆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玻璃器皿、酒精燈、冷凝管,以及幾袋密封好的白色結晶粉末。
蘇清宛閉目緩了三息,強行壓下胃裏翻湧的惡心感。她從懷中掏出一塊烈酒浸泡過的帕子,仔細地擦拭著雙手,眼神逐漸變得冷冽而專注。
在現代,磺胺類藥物早已被更高級的抗生素取代,但在這種連傷口發炎都能致死的古代,它就是真正的“神跡”。更重要的是,相比於製取條件極其苛刻的青黴素,磺胺的提純在簡陋環境下更具操作性。
她熟練地架起酒精燈,將粗原料倒入燒瓶中。
火苗舔舐著玻璃底部,淡藍色的光影在蘇清宛清冷的臉龐上跳躍。她像是一尊精準的石雕,目光死死盯著冷凝管中滴落的液體。
蒸餾、過濾、重結晶。
屋內的溫度逐漸升高,空氣中彌漫開一種刺鼻的化學氣味。蘇清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汗水順著鬢角滑入衣領,她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為戰地軍醫,她曾在炮火連天的戰壕裏給士兵做過開腹手術,眼前的這點環境壓力,還不足以讓她亂了分寸。
“蘇正德,你以為掐住了糧食,就能讓我跪下?”
蘇清宛看著燒瓶中逐漸析出的純淨結晶,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封建宗法製度下的大家長,習慣了用資源分配權來馴服弱者。在蘇正德眼裏,她蘇清宛不過是一個依附於家族生存的玩物,一旦斷了供養,就隻能像枯萎的藤蔓一樣搖尾乞憐。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她蘇清宛,從來不是藤蔓,她是手術刀,是能切開這腐朽世道膿瘡的利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月亮悄然西沉。
當最後一滴濾液完成結晶,蘇清宛熄滅了酒精燈。桌麵上,十幾個古樸的小瓷瓶整齊排列,裏麵裝滿了她親手提純的高純度消炎藥粉。
這些藥粉,每一克都足以在戰場上換回一條人命。
她小心翼翼地將藥粉分裝好,用紅布塞緊瓶口,最後在瓶身上貼了一張特製的標簽——“回春散”。
做完這一切,蘇清宛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體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散架。她強撐著將設備收回係統空間,簡單清理了現場的痕跡,才推門走出廂房。
清晨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公子!”守在院外的趙大見她出來,連忙迎了上去,待看清蘇清宛慘白的臉色時,嚇了一跳,“您這是怎麼了?臉色怎會難看成這樣?”
“無礙,透支了點體力。”蘇清宛擺擺手,將懷裏沉甸甸的布包遞給趙大,“這裏麵的東西,比金子還貴。去準備馬車,咱們再去一趟黑市。”
趙大接過布包,隻覺得入手冰涼,隱約能聽到瓷瓶碰撞的清脆聲。他雖然不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麼,但看著蘇清宛那雙雖然疲憊卻亮得驚人的眼睛,心裏莫名地生出一股底氣。
“是!屬下這就去辦!”
晌午時分,烏衣巷。
相比於夜晚的陰森,白天的黑市多了一份嘈雜的市儈氣。蘇清宛依舊是一身男裝,隻是臉色略顯蒼白,坐在萬草閣斜對麵的一處露天茶攤上,慢條斯理地抿著苦澀的茶水。
趙大在茶攤旁支起了一個簡陋的木架子,上麵隻放了一個瓷瓶,旁邊立著一塊木牌,上書四個大字:
“起死回生”。
這種狂妄的口氣,在藏龍臥虎的黑市裏顯得格外紮眼。
沒過多久,幾個流裏流氣的漢子就湊了過來。領頭的一個**著半邊肩膀,胸口紋著一隻猙獰的青虎,手裏掂著一根鐵棍,斜著眼打量著蘇清宛。
“喲,哪來的小白臉,敢在烏衣巷擺這種狂攤兒?”青虎紋身男冷笑一聲,鐵棍重重地敲在木架子上,“起死回生?你當你是大羅神仙下凡,還是覺得哥幾個手裏的家夥事兒不長眼?”
周圍的攤販和路人紛紛駐足,對著蘇清宛指指點點,眼神中大多帶著憐憫或嘲諷。
“這年輕人怕是瘋了,萬草閣的東家都沒敢掛這種牌子。”“估計是哪家落難的公子哥,想錢想瘋了,來這兒招搖撞騙。”
蘇清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穩穩地端著茶杯,淡淡道:“是不是神藥,試過便知。若是沒效,我這顆人頭,你隨時拿去。”
青虎紋身男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小白臉骨頭這麼硬。他獰笑一聲,正要伸手去抓那個瓷瓶,卻被蘇清宛一記冰冷的眼神釘在了原地。
“試藥的規矩,一兩銀子一次。”蘇清宛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半條街,“治不好,賠你百兩;治好了,這瓶藥,我要換十石精糧。”
“十石精糧?你搶錢呢!”青虎紋身男大怒,揮起鐵棍就要砸。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虛弱的咳嗽,緊接著是一個蒼老而焦急的聲音:
“讓開!快讓開!救命啊!”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推著一輛板車,瘋狂地衝進人群。板車上躺著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漢子,**處被利器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傷口已經化膿腐爛,散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那漢子臉色青紫,呼吸微弱,顯然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求求各位神醫,救救我兒子!他隻是在山上砍柴摔了一跤,這傷口怎麼都長不好,求求你們了!”老漢跪在地上,對著四周瘋狂磕頭。
周圍的人紛紛掩鼻後退,這種爛了腿的傷,在他們看來就是中了邪,除了等死沒別路。
蘇清宛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走到板車前。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腐爛的傷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趙大,拿水來。”
蘇清宛從懷中摸出一柄薄如蟬翼的手術刀,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直接割向了那漢子腿上的腐肉。
“住手!你這瘋子要幹什麼!”老漢驚叫著要撲上來,卻被趙大一把攔住。
蘇清宛動作極快,刀鋒過處,黑紅色的膿血瞬間噴湧而出。她麵不改色地清理掉壞死的組織,隨後從瓷瓶裏倒出一層雪白的粉末,均勻地撒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這……這是什麼?”青虎紋身男也看呆了,手裏的鐵棍不知不覺垂了下來。
蘇清宛沒理會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漢子的反應。
一刻鍾後,原本陷入昏迷、渾身抽搐的漢子,呼吸竟然奇跡般地平穩了下來,臉上那層死灰色的青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了幾分。
“爹……”漢子虛弱地睜開眼,發出一聲細微的呢喃。
全場死寂。
所有人看向蘇清宛的眼神,瞬間從嘲諷變成了驚恐,隨即化作了極致的狂熱。
蘇清宛收起手術刀,重新坐回茶攤,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掃向那幾個呆若木雞的地痞。
“現在,誰想試試?”
她的話音剛落,黑市深處的萬草閣大門轟然打開,幾個穿著華貴的管事急匆匆地朝這邊趕來。而蘇清宛眼角的餘光卻注意到,在人群的陰影裏,幾個眼神陰鷙的漢子正悄悄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目光死死盯著她懷裏那個沉甸甸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