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隻剩下蘇正德沉重的喘息聲。
    那支紫毫筆在他手中顫抖得厲害，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團又一團烏黑的漬跡，像極了蘇家此時頹敗的運勢。蘇正德死死地盯著“和離”二字，那是他作為封建家長最後的尊嚴，此刻正被蘇清宛一片片撕碎，扔在地上踐踏。
    “蘇大人，這一筆下去，你保住的是滿門性命。”蘇清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髓生寒的壓迫感，“若是不簽，這公堂便是你蘇家敗亡的**。”
    蘇正德猛地抬頭，眼眶赤紅：“逆女，你當真要如此絕情？”
    “絕情？”蘇清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你往大哥藥裏投毒的時候，想過情分嗎？你把我賣給王家那個病癆鬼衝喜的時候，想過父女之情嗎？蘇正德，你的情分隻值那幾萬兩貪墨的軍餉和你的烏紗帽。”
    吳大人在案後看得心驚肉跳，生怕蘇正德臨陣反悔，忍不住催促道：“蘇大人，聖意難測，大理寺的官差可不等人！簽了這和離書，退了嫁妝，本官尚能以”家事紛爭”為你向上頭轉圜幾句。再磨蹭下去，誰也救不了你！”
    蘇正德深吸一口氣，像是認命般閉上眼，手腕猛地用力，在那份文書上劃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
    “啪”的一聲，鮮紅的指印重重地摁在了名字上。
    林氏站在一旁，看著那份被沈嬤嬤小心收起的文書，整個人晃了晃，眼淚再也止不住地奪眶而出。這十八年的屈辱、隱忍、絕望，在這一刻，終於隨著那一個紅指印，煙消雲散。
    她不再是蘇家的林氏，她是她自己。
    蘇正德扔掉筆，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癱軟在椅子上，沙啞著嗓子道：“東西你拿到了，滾……帶著他們滾出蘇府！”
    “急什麼？”蘇清宛從袖中又抽出了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攤開在蘇正德麵前，“這第一份是為我母親求的，這第二份，是為我和大哥求的。”
    蘇正德定睛一看，待看清那上麵的字跡，猛地拍案而起：“斷絕親緣書？！蘇清宛，你瘋了！你要自絕於宗族？！”
    公堂外圍觀的百姓也是一陣嘩然。在這個以孝治天下的時代，和離已是奇聞，這斷絕父女關係，簡直是驚世駭俗，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瘋的是你。”蘇清宛眼神冰冷，“我與大哥若是繼續留在蘇家名下，誰知道哪天又會被你當成籌碼賣了？或者，哪天你那貪腐的案子發了，還要連累我們陪你一起掉腦袋？”
    “你……你這個畜生！”蘇正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清宛的手指劇烈顫動，“沒有蘇家，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出了這大門，你就是無根的浮萍，連個給你撐腰的人都沒有！”
    “撐腰？”蘇清宛冷笑，指了指坐在輪椅上神色堅毅的蘇明淵，又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我自己的腰。至於蘇家這塊牌子，除了招來腐朽的臭味，還有什麼用？”
    她俯下身，聲音裏透著一股狠戾：“蘇正德，簽了它。否則，我保證你剛才簽的那份和離書，救不了你的命。我會讓那份完整的賬本，在半個時辰內出現在大理寺卿的案頭上。到時候，這公堂就是你的刑場。”
    蘇正德呼吸一滯，他從蘇清宛的眼神裏看到了絕對的冷靜和瘋狂。這丫頭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打算親手送他去死。
    “吳大人，您看這……”蘇正德轉頭看向京兆尹。
    吳大人此時隻想趕緊把這尊殺神送走，這案子再審下去，涉及的貪腐細節越多，他就越危險。他咳嗽一聲，板著臉道：“蘇大人，既然蘇姑娘心意已決，強扭的瓜不甜。況且，這斷絕書簽了，對你也有好處。日後她們在外麵若是惹了什麼禍端，也牽連不到你蘇家頭上，不是嗎？”
    這番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蘇正德看著四周，昔日的門生故舊此時都恨不得縮進地縫裏，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他說半句話。
    他慘笑一聲，重新抓起那杆筆，筆尖在紙上劃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公堂上顯得人格外刺耳。
    “蘇清宛，蘇明淵……從今日起，我蘇正德，再沒你們這兩個孽障兒女！”
    兩份鮮紅的指印，徹底斬斷了血脈的枷鎖。
    京兆尹吳大人見狀，如釋重負地揮手：“蓋印！”
    當那沉重的官印“咚”地一聲落在文書上時，蘇清宛感覺到心頭的一股鬱氣徹底消散。這不是原主的情緒，而是她身為蘇清宛，對這種腐朽宗法製度最直接的唾棄。
    “沈嬤嬤，扶著母親，帶上嫁妝單子。”蘇清宛直起腰，眼神掃過全場，“我們走。”
    公堂外，林氏的嫁妝車隊已經排成了長龍。沈嬤嬤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正拿著京兆尹簽發的公文，雷厲風行地查封蘇府在外的幾處私庫。蘇正德癱在堂上，看著那如流水般被拉走的財物，心疼得幾乎要嘔出血來，卻一個字都吐不出。
    蘇明淵坐在馬車上，看著蘇清宛跨出衙門門檻的身影。陽光灑在她玄色的短打勁裝上，給她那清冷的輪廓勾勒出一層金邊。
    “清宛，”蘇明淵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真的出來了。”
    “這隻是第一步，大哥。”蘇清宛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得像個常年在馬背上廝殺的將軍，“以後，沒人能再拿捏咱們的命。”
    馬車輪軸轉動的聲音沉穩而有力，載著林氏的希望和蘇明淵的新生，緩緩駛向京城南門。
    街道兩旁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但蘇清宛連眼神都沒分出去一個。在她的視野裏，係統麵板上那個紅色的“氣血值”正因為高強度的威懾消耗而微微閃爍，但隨之而來的，是一條全新的係統提示。
    【叮！檢測到宿主徹底改變三名核心炮灰命運（林氏、蘇明淵、宿主自身），法理切割完成度100%。】【觸發“和離休夫”高額返利獎勵！】【獲得：氣血上限永久+50，開啟商城Lv。3特權圖紙——“複合強弩組裝工藝”。】【獲得：特效廣譜抗生素（精裝版）10，局部麻醉凝膠5。】
    一股龐大的熱流隨著係統音的落下，瞬間從蘇清宛的百會穴湧入，順著四肢百骸瘋狂遊走。原本因為長時間手術和公堂對峙帶來的疲憊感被一掃而空，她的感官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敏銳，甚至能聽到百米外林間樹葉的摩挲聲。
    “清宛，你怎麼了？”林氏坐在馬車裏，見蘇清宛突然勒馬不前，緊張地探頭問道。
    蘇清宛深吸一口氣，強壓**內翻湧的力量感，目光看向遠方荒涼的京郊。
    “沒事，母親。”她握緊了馬韁，眼神中閃過一抹厲色，“隻是感覺到，有些找死的東西，已經等不及要給咱們的新家”道賀”了。”
    馬車隊繼續前行，而在蘇清宛的腦海中，商城Lv。3的界麵已經轟然開啟。那一排排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現代武器圖紙，正是她在這一世亂世中，建立絕對安全區的底氣。
    法理的切割隻是開始，武力的征服，才是她在這古代廢土上立足的真正根基。
    她回頭看了一眼逐漸模糊的京城城廓，那裏藏著腐朽的皇權和貪婪的門閥。而她，將在這片荒蕪的郊野，親手埋下葬送舊世界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