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錄像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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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搖曳的燭火將蘇明淵的身影投射在牆上,顯得有些單薄,卻透著一股如鬆柏般的堅韌。
蘇清宛推門而入時,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焦糊味。那是從她指縫間漏出的白磷,在院子裏留下的餘韻。她反手扣上門閂,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處理幹淨了?”蘇明淵靠在軟枕上,目光落在蘇清宛那雙依舊沉穩的手上。
“二度燒傷,死不了,但趙氏那條胳膊這輩子都別想再抬起來使壞了。”蘇清宛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劃,確認溫度適宜後才遞過去,“大哥,你醒得比我預想的要早,這說明你的求生欲比你的身體更誠實。”
蘇明淵接過水杯,卻沒有喝,隻是盯著杯中晃動的水麵,聲音低沉:“剛才院子裏的動靜,我聽見了。宛兒,你變了。從前的你,連見到殺雞都會躲在嫡母身後,可現在的你,殺人、救命、放火,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此時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試圖看穿蘇清宛的靈魂:“你真的是我的宛兒嗎?”
蘇清宛拉過一張圓凳坐下,與他平視。她沒有回避這個問題,因為在聰明人麵前,拙劣的謊言隻會消磨信任。
“大哥,人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總會看到些不一樣的東西。”蘇清宛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我死過一次了。在花轎裏,當我感覺到脖子上的繩索收緊,而你就在隔壁院子毒發嘔血時,我就發誓,如果能活下來,我絕不再做那個任人宰割的蘇家二姑娘。”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至於手段……大哥博覽群書,應該知道這世上除了聖賢書,還有奇門遁甲、西洋秘術。我救你的命,用的是我從一個西洋傳教士那裏學來的”解剖之法”,剛才退敵的火,也不過是些易燃的礦粉。”
蘇明淵沉默了片刻,緩緩喝下一口水。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每個人都有秘密,而蘇清宛現在的強悍,是他們母子三人活下去唯一的依靠。
“蘇正德……他真的想要我的命?”蘇明淵放下水杯,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不僅想要你的命,還想榨幹娘親最後一點價值。”蘇清宛眼神一冷,意識沉入係統空間,“大哥,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讓你看樣東西,但你要保證,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激動,你的傷口經不起第二次崩裂。”
蘇明淵眉頭微蹙:“看什麼?”
蘇清宛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銀色圓盤——那是她利用係統投影功能偽裝成的“西洋奇物”。她將圓盤放在桌上,指尖輕點,一道微弱的光束瞬間射向對麵斑駁的白牆。
“這是西洋的”留影石”,能記錄下發生過的一切。”蘇清宛低聲解釋道。
隨著係統界麵的啟動,牆壁上逐漸顯現出清晰的畫麵。
畫麵中,正是蘇清宛在喜堂手術後,挾持蘇正德的場景。蘇正德那張平日裏道貌岸然的臉,此時因為恐懼而扭曲得不成樣子,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流下,眼神中滿是卑微的求饒。
“說,解藥在哪兒?”畫麵裏,蘇清宛的聲音冰冷如鐵。
蘇正德哆嗦著,聲音顫抖地從音響(係統模擬)中傳出:“在……在書房暗格的紅木匣子裏……那是趙氏從外頭尋來的”斷腸散”,我……我也是沒辦法啊!明淵這孩子身子骨弱,占著嫡長子的位置卻不能為蘇家光宗耀祖,若是他病逝了,趙氏的兒子才能名正言順地記在林氏名下,蘇家才有未來啊!”
“嘭!”
蘇明淵手中的瓷杯重重砸在被褥上,溫水洇濕了一大片布料,但他毫無察覺。
畫麵還在繼續,蘇正德為了活命,甚至開始推卸責任:“都是趙氏那個毒婦攛掇的!她說隻要明淵死了,林氏傷心過度交出管家權,蘇家的家產才能徹底由我掌控……宛兒,我是你親爹啊,你放過我,我以後一定好好待你!”
蘇清宛抬手關掉了投影。
房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蘇明淵粗重的呼吸聲在回蕩。
他死死盯著那麵已經恢複空白的牆壁,眼底最後一絲對父權的幻想徹底崩塌。那是他的親生父親,那個在人前教導他要“仁義禮智信”的男人,竟然為了家產和前途,親手給自己的兒子下毒,甚至在被威脅時,毫不猶豫地將一切推給一個妾室。
“嗬……哈哈……”
蘇明淵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諷刺。他笑得胸腔震動,牽動了傷口,疼得臉色慘白,卻依舊停不下來。
“大哥!”蘇清宛急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指尖精準地掐住他的穴位,“冷靜點,為了這種人渣氣壞身體,不值得。”
蘇明淵止住笑,猛地睜開眼,原本溫潤的眸子裏此時布滿了血絲,那是一種被至親背叛後,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戾氣。
“宛兒,你說得對。”蘇明淵反手抓往蘇清宛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這蘇府,確實是一口吃人的枯井。他想要我的命,想要娘的嫁妝,想要蘇家的未來……好,我給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作為原著中本該早死的炮灰,蘇明淵的智商其實極高,隻是從前被所謂的“孝道”和“親情”束縛了手腳。
“他以為趙氏能幫他掌控一切,卻不知道趙氏背著他,早就把手伸到了外頭。”蘇明淵冷笑一聲,目光看向蘇清宛,“宛兒,你剛才說,我們要帶娘和離?”
“是,不僅要和離,還要讓他淨身出戶,把欠娘的、欠你的,全部連本帶利吐出來。”蘇清宛語氣堅定。
“好。”蘇明淵點頭,眼神中閃過一抹狠辣,“和離需要籌碼,光有這份”留影”還不夠,京兆尹那幫老狐狸,未必會為了一個庶女的”奇物”去得罪一個朝廷命官。我們要的,是能讓他徹底翻不了身的死穴。”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蘇清宛順勢扶了他一把。
“宛兒,去拿筆墨來。”蘇明淵靠在床頭,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弧度,“蘇正德這些年為了往上爬,私底下做的那些醃臢事,我雖然沒參與,但每一筆賬,我都記在這裏。”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森然:“他以為我病弱在家隻知道讀書,卻不知道,他每次在書房與那些幕僚商議事情時,我就在隔壁的暖閣裏。他那些所謂的”密信”,我隻要看過一眼,就能一字不差地背下來。”
蘇清宛心中一動,這便是頂級學霸的壓製力嗎?
她迅速從書案上取來紙筆,鋪在蘇明淵麵前。
蘇明淵握住筆,手雖然還在微微顫抖,但落筆卻極穩。
“第一件,是三年前北方大旱,他克扣了三千兩賑災銀,通過趙氏的娘家洗成了現銀,買下了京郊的百畝良田。”
“第二件,是去年吏部考核,他送給王尚書的那尊玉觀音,那是娘親嫁妝裏的孤品,他偽造了失竊的假象……”
隨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真相躍然紙上。
蘇清宛站在一旁,看著那一行行字跡,心中對蘇正德的厭惡又深了幾分。這個男人,簡直爛到了骨子裏。
“還有最重要的一件。”蘇明淵停下筆,眼神變得極其凝重,“這件事,如果捅出去,蘇家不僅是和離,而是要滿門抄斬。但我手裏沒有實證,隻有他與那人的往來信件內容。”
蘇清宛壓低聲音:“涉及軍餉?”
蘇明淵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點頭:“是。涉及北境軍的冬衣采購。他從中抽取了四成回扣,導致去年冬天北境凍死了上千名士兵。那筆銀子的流向,最終指向了京城裏的某位王爺。”
蘇清宛心中冷笑,果然,古往今來的貪官,膽子大到連軍費都敢動。
“大哥,實證的事情交給我。”蘇清宛收起那疊寫滿罪狀的紙,眼神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隻要有這些線索,我就能從蘇正德的暗室裏把東西翻出來。係統……不,我的”西洋秘術”裏有專門搜尋財物的法子。”
蘇明淵看著眼前的妹妹,忽然覺得,或許他們真的能在這亂世中殺出一條血路。
“宛兒,既然要鬧,就鬧大一點。”蘇明淵嘴角微揚,露出了他作為未來權臣的第一個腹黑微笑,“明天蘇正德一定會請族老過來,以”妖邪”之名處置你。到時候,我們就送他一份大禮。”
“結盟愉快,大哥。”蘇清宛伸出手掌。
蘇明淵微微一愣,隨即笑著與她擊了一掌。
“結盟愉快。”
夜深了,蘇清宛走出房間,看著天邊漸漸聚攏的烏雲。
氣血值雖然隻剩下15點,但她感覺前所未有的清醒。蘇明淵的覺醒,為她的計劃補上了最後一塊拚圖。
蘇正德,你以為請來族老就能壓住我?
你大概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力量叫做“降維打擊”。
她摸了摸袖中的精鋼匕首,眼神穿透黑暗,看向蘇府主院的方向。
那裏,貪婪與罪惡正在沉睡,而她,將是敲響喪鍾的人。
蘇明淵掙紮著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蘇清宛,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冷笑:“既然他想讓我們死,那我們就先扒他一層皮。宛兒,拿筆墨來,我腦子裏,有他想要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