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望嶼懸於冰海之中，七彩靈氣正緩緩彙入他體內。腳下忽而一墜，尚未反應過來，便被一股力量強勢拽入海裏。
    他奮力掙動，纏在腳腕的手始終不肯鬆開：“宮止語！”
    “快隨我來看！”宮止語鬆開他，轉而牽住他的手向深海潛去。
    “看何物？”莫望嶼環視四周，“這些企鵝你分明已熟知。”
    宮止語指著其中一隻笑道：“這隻眼睛最小，名叫豆豆。”
    莫望嶼滿臉錯愕：“你竟給它取了名字？”
    “這隻是啾啾，愛發出細碎鳴音。”宮止語逐一指去，“那隻是酷酷，向來孤僻不愛搭理人。還有這隻，總歪著腦袋，便叫歪歪。”
    莫望嶼輕按眉心，眯眸逐一瞅去：“不必介紹，我記不住諸多名字。”
    “極好記，我教你便是。”往後一路潛遊，宮止語絮絮細說不停。
    莫望嶼怔怔望著他，眸底一片空白，唇角卻悄然揚起。
    宮止語已在冰海之下尋得玩伴。或許是海底水牢早已沉覆，周遭景致全然變樣，他漸漸克服心底籠罩了千年的恐懼，再也未曾在冰海昏厥。
    莫望嶼忽然上前，抬臂環擁他，輕聲喚道：“老宮。”
    “老公在。”宮止語輕撫他的脊背，柔聲發問，“可是心緒不佳？”
    莫望嶼晃了晃身子：“此時此刻，我心緒極佳。”
    “來。”宮止語身形微側，攬住他的後腰，指著一隻小企鵝，“它叫什麼？”
    “我……”莫望嶼睜大眼睛，與歪著腦袋的企鵝對望，篤定道，“它是歪歪。”
    宮止語指向另一隻歪頭更甚的企鵝：“這隻才是歪歪。”繼續耐心解釋，“它叫花花，你看它的脖頸，與其他企鵝不同，綴著幾縷金黃紋路。”
    莫望嶼一聲失笑，低聲自語：“原來企鵝也有脖子。”
    宮止語滿眼期待地望著他：“你記住了幾隻？我不考你，你自己辨認看看。”
    莫望嶼強笑一聲，指著三隻企鵝打趣：“它們分別是宮宮、止止、語語。”
    宮止語眸光一晃，極其配合，當真摩挲下巴認真思忖，輕聲念叨：“這是你為它們取的名字？可毫無特征，我難以分辨。”
    莫望嶼背過身強忍笑意，肩膀微微顫動。
    宮止語陪著一笑，自身後將他擁住，側頭輕蹭他的麵頰：“你倒是學壞了，竟敢戲耍我。我重新教你，記不住便教三遍。”
    “好了，我實在沒興趣。”莫望嶼聲線放軟，抬手覆上他手背，指尖輕輕點觸，“往昔我輪回數十次，從未見你這般鮮活吵鬧。而今才發現，為你起名止語，原是最契合不過。”
    宮止語手臂收攏，將他擁得更緊：“現下心境已有所不同，我如今時刻歡喜。”
    莫望嶼回身，埋入他懷中：“往後便多絮語，我很愛聽，更偏愛如此鮮活的你。”
    宮止語鼻尖溢出串串氣泡，笑意明媚坦蕩：“好說，我再將它們的名字細說一遍，你十分聰慧，定然記得住。”
    明明在深海之中可自如呼吸，莫望嶼卻斂住了氣息，脊背掠過一縷銀光。
    宮止語懷抱一輕，最終隻攬得一懷冰水。他仰頭望向海麵的銀澤，笑道：“你總會記住的。”
    他在原地轉了一圈，揮手與企鵝道別，隨即向上遊去。浮出海麵，望向浮冰之上的人：“阿嶼，今日足矣，你煉化的靈氣丹，送去嶽檸盞店裏，足夠售賣一月。”
    莫望嶼點頭，眉心微蹙。
    “有煩心事？”宮止語攀上浮冰，坐到他身側。
    莫望嶼轉頭看他，輕歎一聲，不情不願地揮出靈光，各色丹丸淩空懸浮，無一枚是規整圓狀。
    宮止語探出食指，在一堆靈氣丹中撥弄，捏起一枚橢圓狀的：“這枚就很好，近乎正圓，下次你定能做到。”
    “本就不影響效用。”莫望嶼抱臂，麵露不耐，“為何非要規定統一煉為圓形。”
    “品相……有時也很重要。”宮止語抬臂輕拂，所有丹丸化作圓形。
    二人返回島嶼小樓之際，莫望嶼的手機響起提示音。他看罷淺淺一笑：“人間的身份證已可申領，明日便去研究所。”
    宮止語瞥了眼他的手機，溫聲笑道：“這是極其重要之事，明天我告假，陪你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