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到島嶼小樓。
    宮止語正要開口，被莫望嶼出聲打斷：“是我一時貪玩，放走了你的寵物。”
    宮止語一把將他拉至身後：“是我的過失，阿嶼初涉人世，不諳世事。我本可攔阻，卻由著他行事。”
    青萊發梢騰起光霧：“你們二人，誰來做我的仙寶？”
    莫望嶼不曾避讓，上前輕拍她的手臂，指縫間漾起銀光。
    青萊眼中怒火頃刻平息，按著額角微微偏頭，滿臉詫異：“你的靈力，為何會對我奏效？”
    宮止語神色一正，再三致歉，而後放低姿態：“青萊大人，有氣盡管朝我來，阿嶼尚且懵懂，罪責在我，我未顧好家人。”
    “我尋覓許久，才得這隻稱心的仙寶，竟被放走。”青萊坐到餐椅上，態度稍稍緩和，“你們可知我捕捉他何其艱辛？況且他在人間會有危險。”
    宮止語細細回想，物件現身之際，他不僅沒有嗅到魔氣，就連在院子中尋青萊，也未感知到任何生靈氣息，可那物件閃過的虛影，分明染著黑氣。思及此，他試探開口：“敢問，你的仙寶是何物？”
    “怎的，你也想以靈力日夜滋養？你們還是不知為妙，免得招來禍事。”青萊哼笑一聲，上下打量莫望嶼，唇角噙著玩味笑意，“養一隻雪人倒也有趣，不如你上天界陪我一年？”
    “懇求青萊大人放過！”宮止語坐到她身側，隔開二人，語調低沉，暗含冷意，“不過一隻仙寶，你若有心儀之物，我替你尋來。”
    “我的仙寶，世間僅此一例，比雪人、海神還要珍稀。”青萊揚眉，別過身攥住莫望嶼的手，“豈是你們能輕易尋得？”
    “天界一年，便是人間三百六十五載！”宮止語指縫暈開銀澤，“那就連我一並帶走。”
    “青萊。”莫望嶼強勢抽回手，坐到宮止語旁側木椅，語氣平淡，“數月之前，你贈予我的大禮，我尚未好生道謝。”
    青萊神情微亮，攏了攏發尾：“那支玉簪本是我在人間拾得，隻是物歸原主罷了。”
    “我指的是……”莫望嶼眼尾浮現雪花銀紋，笑意森冷，“你布下的幻境。”
    青萊眸光一怔，隨即抵著唇輕笑：“可有趣？”
    “有趣極了，”莫望嶼足尖滿開層層涼意，一室地磚覆上薄冰，“我們不止離開島嶼，還踏入冰川。多謝你，讓我重見冰川全貌。”
    宮止語低眸一瞥，連忙輕捏他的頸肩。
    青萊白了二人一眼：“也罷，幻境亦真亦假，原是我先欺瞞你們在先。放走仙寶一事，我不再追究。”
    宮止語心下一鬆，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事不解，那日我雖察覺幻境不實，卻見到一隻彩蝶，才就此放下猜疑。”
    “你當我是狐妖？若是狐妖構築的幻夢，見到彩蝶，便代表脫出幻境。”青萊看向二人手腕，“仙力所造幻景，此征兆不足為據。”
    莫望嶼疑惑道：“若是你所布幻境，要如何破去？”
    青萊饒有興趣地盯著他，眼尾漫出金色光塵，緩緩落於二人腕間，其上狐尾紋路掠過一瞬微光：“你二人體內那抹我的仙力，已加固完畢，若遭遇危機，我定會比卯苡先到一步。”
    宮止語抬手細看，低笑出聲：“你這印記，似乎並無效用。”
    青萊起身，身周漾開仙光：“是否有用，待你肉身生出現異樣，自然見分曉。”
    宮止語抬手攔下她：“有一回阿嶼外出，我在冰海中，醒來之時，已過三日。”
    “否則你怎會臥在浮冰之上？”青萊麵露不屑，鼻尖輕揚，“那次卯苡比我先抵達，救起你後，我二人起了爭執，一路爭執回天界。後來你數次昏厥，望嶼都守在你身側，我們便未出手幹預。”
    宮止語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莫望嶼眸底一震，攥住青萊小臂：“快將留在我們體內之物取走！”
    “我僅留了一縷氣息，隻為護佑你二人。”青萊身影漸漸淡去，“別不知好歹。”
    話音落罷，她消失無蹤，隻餘下一片瑩光。
    “你不必緊張。”宮止語拍了拍仍在出神的他，“青萊與卯苡從無惡意。若非卯苡，先前你斬斷黑繩，她也無法第一時間警覺我的異狀。”
    “可是……”莫望嶼肩線繃緊，“是否代表……我們不論做何事，她們都能知曉？”
    宮止語不解其意：“恕我愚昧，還望提點。”
    莫望嶼幹咽一口空氣：“肉身生出異常，不知激烈行為算不算在內。”
    二人相視一眼，一同抬首望向屋頂，仿佛目光能夠穿透屋舍，窺見九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