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止語起身撣落身周塵灰，故無事，一臉正氣道：“小姨，來之前為何不知會一聲，我好去港口迎接。”
    小姨目光輕掃一旁貨架：“我是否打攪到你們？”
    “無妨。”宮止語攥住那隻正輕輕戳他小指的手，餘光瞥向莫望嶼，皺眉示意。
    他走上前，仔細打量小姨：“見你安然無恙，我便心安。”
    “宮族長並未為難我。”小姨視線垂落，語氣略顯局促，“不如我改日再來拜訪。”
    “既然來了，怎能讓你空跑一趟？”宮止語上前一步，“本該是我們前去探望你，這麼多年，你終是願意走出族落。”
    “外界景致很美。”小姨抬頭，溫婉一笑，“此番前來，我代表族落，有一事相求。”
    宮止語眉峰微沉，斂下心緒開口：“不妨直言。”
    “宮族長願意配合，去了稀有精怪研究所，”小姨轉身，隨手拿起一件貨品，“族落現下無人統領，眾人一時手足無措。”
    “宮族長竟願前往成人精怪學院？”莫望嶼低聲自語。
    “小姨，我們去後麵餐廳詳談。”宮止語望向莫望嶼，“你照看店鋪便好。”
    二人走進餐廳。宮止語自廚房沏出一杯茶，放到桌上，在小姨身側坐下：“言下之意，族人仍舊不願走出族落？”
    小姨端過茶杯，無聲歎息：“正是。緝妖司與研究所都派人前來勸說，可族內青年長久受人照料，習慣坐享其成，僅有寥寥數人願意嚐試融入凡塵。”
    宮止語凝眉思索片刻，試圖遊說：“你可知，如咱們猞猁一族這般依舊群居的精怪，已經不多。”
    “研究所的人也曾說過這番話。”小姨眼底帶著無助，“眾人不願外出，族群總得有帶頭人。”
    “小姨，我深知你所言之意。”宮止語靠向椅背，與她保持距離，“多謝這份信賴。我在人間生活多年，已有自己的生活與家人，不會再回歸族落。”
    他轉頭看向店內，神色鄭重：“世事變遷，精怪修煉不再隻依靠吸納天地靈氣。若不想被妖界拋下，走出族群這一步，必須由族人自己跨出。”
    小姨頷首：“我隻是代表族人前來征詢你的想法，你若不願，我們再另尋法子。”
    宮止語凝視著她，語聲沉下：“此番前來，是你本心所願，還是受人強迫？”
    “此事無關緊要。”小姨起身道別，“有空便回族落看一看。”
    “小姨，”宮止語喚住她，“你也說人間風光甚好，不妨先走出那片封閉天地，親身閱曆之後，再將所得經驗講給族人。”
    “可是……”小姨摩挲著指尖，神色躊躇不定。
    “如今世道早已大變，天下安寧。”宮止語走到她身側，“這座島嶼是旅遊景點，你來時應該也能感受到，路人皆麵帶笑意，身心鬆弛。”
    小姨轉頭，眼底泛**點光亮：“你當真覺得，我們能夠融入人間生活？”
    宮止語篤定應聲：“我能做到，你們亦可。”
    小姨放緩語速：“千年之前，你信過我。而今，我也信你一回。”
    二人走回店內。莫望嶼放下手機，側目探來：“報名成人精怪學院，便可定期領取靈氣丹，無需耗費妖幣。”
    小姨點頭：“確有聽說。”
    “願意走出族群之人，購買我凝練的丹丸，可享額外優惠。”莫望嶼盯著宮止語，得到肯定的眼神後，方才開口，“就三折，永久有效。”
    宮止語被嗆得連連咳嗽，轉身送小姨出門。待她身影遠去，極速折返，敲著莫望嶼腦門：“三折，與直接贈予有何區別？”
    “我在網上搜索過，許多貨品的進價便是三折，”莫望嶼晃了晃手機，“何況我去往冰海吸納靈氣，本就沒有成本。”
    “成本豈能這樣計算？”宮止語指了指鋪子，“店鋪租賃需耗費錢幣，還要完稅。再者，你的心力、時日成本，都未曾計入。”
    莫望嶼微微擰著眉，麵露煩悶：“這棟小樓，你租了幾百年？”
    “並非租賃，小樓本就是你我的，”宮止語坐下，耐心解釋，“但這些都該計入成本，店鋪若是交由你打理，必會虧損。”
    “你所言有理，此事太過繁雜，並不適合我。”莫望嶼看著手機，指尖快速滑動，不時輕嘖一聲。
    宮止語瞥了眼他的手機，見他心不在焉，連忙問道：“你有心事？”
    “近日以來，我連連被精怪學院那場夢境困擾。”莫望嶼眼底黯淡，“店鋪始終不適合……我恐要誤入歧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