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乘船前往市中心岸口，輾轉乘車，尋到一間超市。
    莫望嶼盯著琳琅滿目的貨架，眼底閃閃發亮。
    “旺旺大禮包，為何要買十包？”宮止語撓了撓鼻尖，遲疑著是否要從購物車裏取出幾包。
    “我不清楚到場人數，可我自己想吃。”莫望嶼說著，又抱來一堆零食。
    “日後買回去慢慢吃便好。”宮止語隨手拿起幾樣零食，見他麵露不耐，隻得放了回去，“是我疏忽，這是你第一次逛凡塵超市。”
    “你不許攔我，除夕必當有糖果。”莫望嶼走到另一排貨架前，輕聲感歎，“樣樣都想品鑒。”
    “你豈是品鑒？”宮止語攬住他後腰，“分明覺得新奇有趣，想把從前的缺失全都補回來。”
    莫望嶼恍若未聞，隻顧不停將糖果放入購物車，頸側悄然掠過一抹彩芒。
    “阿嶼。”宮止語扣住他的手腕，“我們需盡快動身。”
    “我尚未挑選完畢。”莫望嶼轉頭，與他視線交織的刹那，當即收斂笑意，乖乖應下。
    二人推著購物車前去結賬，宮止語才在臨街顯眼的貨架上取了兩箱牛奶。
    他們而後走出超市，立於街邊，宮止語望向莫望嶼，神色帶著幾分猶豫。
    “為何不叫車？”莫望嶼順著他的目光探去，抬手撫了撫脖頸，“有何不妥？”
    “無事，打車太過繁瑣。”宮止語帶他折返商場，走入一間公廁，反手落鎖。
    “老宮，這裏是公共場合，我們這樣不妥。”莫望嶼屏息閉眼，鼻尖輕揚。
    宮止語扶穩他身形，凝神運力，攜他借著靈風穿行於城市上空，腳步落定後，開口道：“睜眼。”
    二人睜眼之時，已置身桃林之中。
    “你們這般行事可不合規矩。”謙枝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按人間禮數，入林需得購票。”
    宮止語往桃林深處走：“僅此一次破例。”
    “老宮說打車太慢。”莫望嶼快步跟上，“藍又還未歸來？”
    “還需片刻，”謙枝歎了口氣，“他說此番任務頗為棘手。”
    “你的友人……”莫望嶼話音未落，瞥見遠處木椅上的人影，瞬間鬆了口氣，“原來是他二人。”
    “不然還會有誰？”謙枝抬手朝木椅上之人示意，“我喚你們前來，自然都是熟識之人。”
    “尚鶴與灰砍。”莫望嶼輕撞宮止語的手臂，“你在走神？”
    “無礙。”宮止語隨他一同入座，始終關注他頸側。
    莫聞岸略帶嗔怪道：“早已說過不必攜禮，不過是頓家常便飯。”
    莫望嶼放下手中的年貨：“我不懂凡塵禮數，老宮執意要買。”
    尚鶴饒有興致地打趣：“止語，你族中諸事，可曾妥善解決？”
    宮止語這才抬眼看向眾人：“全都交由藍又處置，小顏應當與他同行。”
    灰砍仰頭探向夜空：“我們便稍作等候。”
    莫聞岸指著滿桌菜肴：“我父母忙碌一日，諸位快些動筷，無需等人。”
    莫望嶼微微一怔，湊近問道：“你身為海神之子，雙親理應是滄海才對。”
    莫聞岸如實作答：“是我人間的父母。”
    “人間的父母……”莫望嶼低聲呢喃，“他們為何不在此處？”
    “他們不願參與我們小輩的聚餐，”謙枝取出幾瓶酒，“不必顧及這些，大家盡興便好。”
    莫聞岸輕觸莫望嶼手背：“你莫非在想自己的父母？”
    宮止語肩膀微僵，自身後摟住莫望嶼。
    尚鶴直言道：“他本就無父無母。”
    莫望嶼揉了揉額角：“我並非冰川神的化身，是受冰川靈氣感召而生的……孩子。”
    宮止語瞬間繃緊心神，急忙追問：“你何處不適？是否雙目舊疾引出了頭疾？”
    “你未免反應過度。”謙枝遞過一瓶酒，“眾人莫要隻顧閑談，飲酒用餐方是正事。”
    “我……”莫望嶼眼尾浮現雪花紋路，眨了眨眼，眼神漸漸失焦，“我好似想起了一些過往。”
    眾人齊齊望來。
    “阿嶼，阿嶼。”宮止語捧起他雙手，“若是實在不適，我們便先行離去。”
    莫望嶼搖了搖頭，肩線沉沉落下：“我終於明白，魔族為何能將冰川靈氣提煉為魔氣……原來，一切皆是我的過錯。”
    宮止語深深凝望著他，不禁斂住氣息。
    莫聞岸迅速抬掌，凝起靈力拍在莫望嶼肩頭：“放鬆心神。”
    清澈的靈光在莫望嶼身周流轉，他鬆開緊繃的身背，環視眾人，道出過往：“那段記憶，是我在天界瀕死之際，親手封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