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灰砍同尚鶴一並前來。
    尚鶴的聲音先自餐廳外傳來：“竹扇豈是這等用法？”
    “今日失禮，我尚且未緩過來。”莫望嶼看向自門口走入的二人，“那些老者可願前往研究所？”
    灰砍落座餐椅，愁眉不展：“說來這群老者著實難應付，我才開口一句，便有十數人相繼辯駁。”
    宮止語不願再細聽其間糾葛，徑直問道：“他們到底去沒去？”
    “自然去了。”尚鶴麵露傲色，下巴微揚，“我隻提一句，成功登記之人，可定期免費領取靈氣丹。”
    二人聽罷一時默然。片刻後，宮止語輕撓鼻尖：“竟如此簡單？”
    灰砍指尖輕點桌麵，唇角微揚：“你要洞悉他們心底所求，是精怪都想增進修為。”
    莫望嶼微微頷首：“果然還是你們有法子，早該請你們前來。”
    “虧你還提此事。灰砍感應到異動之時，我以為止語遇險、無力傳訊喚我，心下大震，”尚鶴眯眸瞥向他，“傳出去豈不是惹人笑話？我們匆匆趕來，並非為廝殺，而是處理這些雜事。”
    莫望嶼抿唇強壓笑意：“足見如今世道安穩，不必憑爭鬥化解事端。”
    “不打趣了，且說正事。”灰砍神色一斂，俯身湊近，“丹丸售賣的申請已通過初審，你二人何時抽空攜證件前去辦理手續？”
    “此事暫且緩一緩。”宮止語牽過莫望嶼的手，輕按他手背，“日後我在緝妖司供職，這間小店交由阿嶼打理。待他辦好人間身份憑證，更換個體營業執照，再申領資格證。”
    尚鶴眉心發緊：“好生計較。你二人不必分得太過清楚。”
    莫望嶼點頭認可：“我也覺得無需如此繁瑣。”
    “我偏要較真。”宮止語滿臉嚴肅，“從前我太強勢，阿嶼凡事隻得依附我，現在我既然決定改變，就不能隻嘴上說說。”
    “便隨你們安排。”尚鶴偏過頭，不願再多看。
    灰砍捏了捏鼻梁：“那我便等候你們消息，準備妥當，隨時知會我即可。”
    言談之間，店門外傳來呼喊聲。宮止語起身前去查看，片刻後拎著數袋吃食折返。
    灰砍麵露訝異：“諸多吃食，誰吃得盡？”
    宮止語含笑返回原位：“阿嶼需補足元氣，今日在族落之中，著實勞神。”
    心念至此，他忽而想起一事，放下食盒，斂去笑意問道：“阿嶼，你那番說辭是真是假？自廢雙目之後，你當真無力重建冰川？”
    “一日之內重塑真身，對他損傷竟這般深重。”灰砍眼底掠過一絲惋惜，“可他這雙眼睛，分明仍可窺見百裏之外的光景。”
    莫望嶼打開吃食，取來數隻蝦動手剝殼，語氣平靜：“雪人早已淪為傳說，冰川靈脈盡毀，世間再無人可重建冰川，句句屬實。”
    宮止語指尖懸在半空，輕彈他的額間：“真學壞了，謊話竟能以假亂真。”
    莫望嶼將一小碗剝好的蝦推至他麵前，笑道：“你在旁人麵前說雪人已隕，連我都險些信以為真。”
    灰砍仰頭大笑。極具感染力，尚鶴亦跟著朗聲笑起：“你們二人如今相處的甚好，止語不再壓抑緊繃，望嶼也不必時時謹小慎微。”
    “早知如此，就該讓望嶼早些重塑真身。”灰砍抬手欲點他額間。
    宮止語一把拍開他的手，望向尚鶴：“管好你的人。”
    “他好著呢。”尚鶴大口吃了起來。
    “尚有一事，我心中存疑。”莫望嶼放下筷子，神色凝重。
    宮止語隨之斂下心緒，靜靜聆聽。
    莫望嶼放緩語調：“若勾結魔族之人並非宮族長，你以為會是誰？”
    宮止語眼皮微顫，心中雖已有猜想，卻不敢相信：“繼續查探自有答案，總而言之，仍需提防小姨。”
    莫望嶼掌心覆住他手背：“你依舊認為，那名女童便是小姨？”
    宮止語眸光閃躲：“此話是何用意？”
    莫望嶼並未直接作答，目光落向灰砍：“你可有探出卯苡的立場？”
    “今日前來，便是要說此事。”灰砍放下碗筷，“這幾日青萊一直伴在卯苡身側，未有一絲異象。”
    莫望嶼垂頭自語：“著實蹊蹺。”
    尚鶴輕拍灰砍臂膀：“要說蹊蹺之事，確有一樁。你可記得，青萊居所近來屢現異常，隻是二者之間，應當沒有關聯。”
    宮止語雖認定青萊無大問題，仍按捺不住好奇開口問道：“是何等異常？”
    灰砍神色稍緩：“她所轄園區內，有一名小仙失蹤。傳聞天界之人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人間。隻是此事，無論如何都不會與你族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