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望嶼蹭著他頸肩：“還是征戰魔族較為簡單，今日這樣周旋的場麵，最是耗損心神。”
    宮止語將他抱起，放到洗漱台上：“你怎會如此平靜，坦然道出征戰一事？”
    “魔族作惡多端，卻從無這等繁雜糾葛，了結便是。”莫望嶼垂眸，數次湊近吻上他的唇，“剿滅魔族，不過耗血氣力。可你族中的亂象，著實令我無措。”
    宮止語微微俯身，溫柔回吻：“你想以何種方式補足元氣？”
    “抱著我便好。”莫望嶼收緊環在他頸側的手臂，“待我汲取完靈力再進食。”
    宮止語出聲應下，忽發感慨：“此刻，我隻覺萬般安然。”
    莫望嶼一聲失笑：“方才從族中脫身，你何以有此番心境？”
    “與他們無關。”宮止語微弓身背，下巴輕抵他肩頭，“你身心俱疲之時，念的始終是我，便讓我倍感心悅。”
    莫望嶼在他頸側輕嗅：“喜樂便對你開懷，心傷便向你依偎，我向來如此。”
    “我喜歡你的坦蕩直白。”宮止語輕聲呢喃，腦海不自覺掠過莫望嶼轉身離去的殘影，未加思索便脫口而出，“那二十八次別離，背影亦是十分坦蕩。”
    一室驟然沉寂，唯有浴缸內冰水流淌的聲響，愈發刺耳。
    “我並無他意。”宮止語指尖扣緊，慌亂解釋，“隻是心念所至隨口道出，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那該如何是好？”莫望嶼身子後傾，凝望著他眼底，“你我一同冰封，相融於冰海，從此永世不離可好？”
    宮止語見他神色凝重，心口滯澀難耐，卻攬住他後腰打趣：“想要相融不分，尚有別的法子。”
    “老宮。”莫望嶼聲線輕揚，托起他下頜，輕蹭他鼻尖，“有關我離去的過往，你不必刻意避諱。這二十八次別離，我們用餘下數個千年，去撫平彼此之間的遺憾與隔閡，好不好？”
    “好。”宮止語氣息微亂，抬手撥開他白衣交領，望見他鎖骨處的兔耳紋路，心緒激蕩難抑。
    莫望嶼雙唇擦過他頸側，輕咬住他衣領：“我們試試，便在浴缸。”
    ……
    二人梳洗完畢，莫望嶼揮手斂去結界，接過宮止語的手機，翻看叫餐軟件。
    宮止語隨意一瞥，略一訝異：“你點了這麼多，可吃得了？”
    “我本就輪回凡塵千年，早已習慣與凡人一般用食物果腹。再加一日未曾進食，被你族中事折騰得心力交瘁。”莫望嶼仍在劃動屏幕，“灰砍稍後便至，定還要商議旁事，我需多進食討好自身。”
    宮止語揉了揉他的發絲，寵溺地輕笑。
    二人一同下樓，靜坐餐廳等候。莫望嶼將手機歸還，開口問詢：“人間身份憑證該如何辦理？我既已走出小樓，便當盡快適應塵世。”
    宮止語聞言，垂眸蹙眉，未發一言。
    莫望嶼握緊他的手，溫聲勸道：“終究要辦妥此事，我希望攜我去看世間景致的人，是你。”
    宮止語抬眸凝視他：“我陪你去辦，教你融入人類生活。”
    莫望嶼釋然淺笑，仰頭貼近，輕輕一吻：“尚有一事，我有些好奇。”
    宮止語收斂心緒。
    “今日那些老者所言，精怪隕滅之後，將其體內殘餘靈力凝練為靈力丹，是怎麼一回事？”莫望嶼悄然攥緊他的手。
    “妖界立法禁止攫取魂魄、吞噬神魂修行後，眾妖隻能依托天地靈氣與製式丹藥修煉。”宮止語聲線漸沉，“精怪隕滅之際，體內殘餘靈力僅留存一日。唯有生前簽下自願捐獻文書，其死後靈力方可被凝練取用，且如今所有靈力丹皆需統一上繳，嚴禁私取私用。”
    莫望嶼神情半知半解，輕聲發問：“你族人先前這般行徑，是否觸犯規製？”
    “千年前尚無捐獻規製與文書，世間諸多精怪皆懵懂。”宮止語輕點他手背，不願深究這個沉重話題。
    莫望嶼眸光黯淡，肩頭微垂，默然開口：“往昔精怪皆吸納天地精華修行，可如今世間環境破敗，各處靈脈盡數損毀，早已不適修行。”
    “此事並非你我能幹預的。”宮止語心頭一緊，話語滿是警示，“你若再起重建冰川的念頭，你我便一同冰封融於冰海，從此消散無蹤！”
    莫望嶼噗嗤笑出聲：“我隻是在想，待族落諸事了結，便專心凝練丹丸，助力此間精怪妖物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