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望嶼身周靈力翻湧，再也按捺不住，化出白衣覆身的雪人真身，掌心凝出銀鞭：“何須多言？千年前我剿滅魔族，亦不曾如此費力。還有多少人，全部出來，我一並處置。”
    “阿嶼。”宮止語見他這般模樣，當即穩住心神，伸手拽住他手臂，溫聲勸慰，“事態尚未至此，暫且無需動手。”
    莫望嶼肩頭微微起伏，語氣冷硬：“我非你族人，不願聽他們敘說私怨。若再有一人出手，我便將眾人帶走。”說話音未落，寒冰自他腳下向外漫延，攀附一眾老者周身，轉瞬便將幾人冰封。
    宮止語輕按他肩頭：“阿嶼，你該放鬆點。”
    “太過聒噪。”莫望嶼一番調息過後，眸底銀澤漸漸散去，“方才不是說，我想做什麼都可以？”
    宮止語握拳抵在唇邊，強壓下笑意。
    “還是這樣清淨為好。”顏樞落走到宮族長身旁，“此刻能好好談事了不？”
    宮族長眸光掃過一眾被冰封的老者，語調沉下：“你們可知，意欲爭奪族長之位的是誰？”
    宮止語牽莫望嶼一同入座，開口言道：“族中之人我認識得不多，你直言便是。”
    “是你小姨。”宮族長斜睨著他，嗤笑一聲，“若是心智清明的青年，我自會主動讓位。可若真由她奪得族長之位，最先受難的便是他們。”他指向身旁被冰封的眾人。
    聽聞此言，宮止語心中並無過多驚異，隻是默然不語。
    “此言差矣。”顏樞落湊近宮族長，唇角勾起笑意，“受衝擊最重的，該是你才對。”
    宮族長偏過頭，視線撞上滿臉不耐的莫望嶼，隻得蹙起眉。
    莫望嶼氣息微促，手肘支在冰椅扶手上，對二人說：“你們還有疑問，便盡快問詢宮族長。此地妖氣濃重，擾人心神。”
    宮止語沉沉一歎，態度稍稍緩和：“族長權爭我無意過問。我看宮族長並非愚鈍之輩，何以會勾結魔族？”
    “魔族？”聽見二字，宮族長麵上頓生恨意，垂眸追憶往事，“我族與魔族本就不共戴天。若非魔物，我們怎會落到這等境地？”
    這番話聽來不似刻意偽裝，宮止語卻並未輕信，繼續追問：“緝妖司已獲線報，族人與魔物串通一事屬實。我勸你如實坦言，尚可免去長久拘押。”
    宮族長神色不改，語聲坦蕩：“橫豎我的話你不肯相信，不如隨你們同去，看能否審出端倪。”他側首望向顏樞落，“這位緝妖司的朋友，你意下如何？”
    “甚好。”顏樞落眉梢一挑，扣住他手腕，“如此一來，倒是省卻我許多功夫。”
    一旁被冰封之人身上寒冰緩緩消融，一名老者高聲喝道：“何其糊塗！”
    莫望嶼探出指尖，暗自凝聚一絲靈光。
    “容我一言！”老者語速急促，“宮族長的親眷正是遭魔族所害。族中任何人叛變，都絕不會是他！”
    莫望嶼緩緩轉頭看向他：“隻許一言，說完了？”寒氣自他周身四散漫出，周遭氣溫驟然下降。
    “算是說好……”話到一半，老者再度被寒冰封困。
    “阿嶼，我無怪責你之意，”宮止語攬住他後腰，溫聲勸說，“他們終究是族中長輩，這般行事不甚妥當。”
    莫望嶼垂落目光：“頭疼得很，隻想聽一人發言。”
    “便聽你的。”宮止語輕拍他脊背。
    “你們怎能總是不分場合？”顏樞落捏著鼻梁，嫌惡地掃過二人。
    莫望嶼輕揉額角，淡聲道：“正是我顧及場合，才隱忍未真動手。”
    宮止語收斂定心神，麵向宮族長：“魔族一案終會水落石出。隻是狐妖一事，你作何解釋？”
    宮族長不再辯駁，沉默片刻，終是不再抗拒，朝著身後冰洞高聲喚道：“出來吧。”
    三人順著他指引的方向探去，十餘隻狐妖自虛空之中顯現身形。
    一眾狐妖皆生紫瞳，麵目獰厲，周身縈繞煞氣。
    宮止語下意識挺直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