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知哪位老者低聲喃喃。
    “他是雪人！”
    “雪人！”
    喧鬧聲四起，宮族長高喊一聲：“夠了。”
    顏樞落搖了搖頭，起身走到宮止語身側，輕拍他肩頭：“先鬆手。”
    宮止語不為所動，手臂緊緊抵在宮族長頸間，氣息漸漸急促。
    顏樞落輕嘖一聲，用力掰開他一根手指：“能否好好聊？”
    宮止語強行平複心神，向後退開一步，盯著宮族長，眼底滿是警示。
    莫望嶼走上前，牽過他的手，目光掃過一眾老者，語氣清淡：“眾人皆知，我的力量均來自我這雙眼。”
    一眾老者當即躁動，紛紛上下打量他。
    莫望嶼看向宮止語，語氣篤定：“千年前，我已自廢本源。如今這雙眼，與普通精怪毫無差別，縱使我心甘情願，也無力重建冰川。”
    宮族長雙目圓睜，滿眼難以置信地凝著他。
    “不可能！”一名老者率先出聲喊道。
    “我也不信！”
    “就是，雪人生來唯有一項使命！”
    “重建冰川！”
    宮止語強壓胸中怒火，周身暈開層層銀輝。
    莫望嶼握緊相扣的手，抬臂揮出銀鞭，光塵徐徐聚攏，凝出一片光影。
    千年前他於天界和先帝對峙的景象，展現在眾人眼前。
    畫麵最終定格至他倒地不起，雙眼湧出血淚。他屈指淩空一收，所有幻象消失。
    四下沉寂片刻。
    一位老者悵然歎道：“這該如何是好？看來是天要亡我族。”
    宮止語語速極快，語氣帶著慍意：“如今外界早已是另一番光景，要令族落覆滅的，是你們自身！”
    “此言不假，”顏樞落麵相眾人，“世間如你們一般的稀有精怪尚有許多，隻要願意走出此地，事情遠沒有你們所想那般繁雜。”
    一位老者走到他跟前，抬首俯視：“怎的，你一個貿然闖入的外人，還能替所有人安頓生計？”
    “這……應該有對策。”顏樞落凝眉沉思。
    宮止語攥緊拳頭：“不必同他們爭辯，便如你曾言，將眾人全部帶回……”
    “老宮，”莫望嶼連忙出聲打斷，輕拍他脊背，“先聽聽眾人的想法。”
    “其實並非全無可能。”顏樞落眸光一動，“經淨化後的妖物，為便於適應塵世，皆被安置了人間差事。隻要眾人不挑揀，謀一份跑腿工作並不難。”
    “你們想得太過簡單。”宮族長終於開口，落座冰椅之上，“族人與外界隔絕許久，老者與孩童，別說謀生，恐怕連塵世生活都難以適應。至於族中青年，你們可親自去問，他們是否願意外出。”
    “倘若你放手呢？”莫望嶼望向他，“自此刻起，你不再供給吃食，令眾人自求謀生，必會有人走出族落。”
    “他們根本不懂凡塵規矩，先前外出的青年便誤入歧途，以吸食魂魄修行。”宮族長稍作停頓，語聲帶著刻意，“既然冰川無法重現，你們便離去，族人不需要任何人。”
    “我不信所有人皆是這般愚鈍。”宮止語直指宮族長，“你分明另有所圖。他們所言不假，你執意如此，隻為滿足一己私欲。”
    “我有何私欲？”宮族長猛地拍在冰椅扶手，靈力自周身漾開。
    “控製欲？族人似乎提過此事。”莫望嶼脫口而出。
    “來，這位置交給你！”宮族長起身，指向方才所坐冰椅，“止語，一族之長你來當可好？”
    “他怎能一生困在此處？”莫望嶼輕笑一聲，眸底掠過一絲不屑，已然失了耐心，“我們此番前來，本是為化解族中事端。若你們不肯配合……不必繼續耗著，一並帶走便是。”
    一位老者麵露戾氣：“傳言雪人甘願依附魔族，果然屬實，這番行事，與匪類何異？”
    顏樞落饒有興致地看著幾人爭執，笑意帶著幾分譏誚：“宮族長，這族長之位，你當真不想要？”
    那老者立刻駁斥：“你是何人，我族內務，與你何幹？”
    “我素來愛湊熱鬧。”顏樞落挺直脊背，“先前有族人私下告知，有人想要爭奪族長之位。不如趁此機會，換掉宮族長？”
    話音未落，一束綴著紫色光屑的銀芒倏然射來。
    宮止語和莫望嶼一同抬手擋在他身前。一聲悶響落地，三團靈光轟然相撞，眾人身後的冰雕應聲崩裂，四分五裂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