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聽完莫望嶼的謀劃，皆沉默不語。
    莫望嶼目光淡淡掠過，徑自穿出屏簾，淩空懸於屏障頂端。
    “稍等片刻，”宮止語緊隨而至，“此事尚需商議，不知你的身軀能否承受。”
    莫望嶼篤定地看著他：“我並非如你所想那般脆弱。冰海相距不遠，倘若出事，便勞煩你送我過去。”
    水牢的畫麵猝然浮現在宮止語心頭，思緒翻湧，他連忙搖頭，待到抬眸之際，心中再無遲疑，便出聲應下。
    顏樞落閃身落至二人身前：“你們當真決定好了？”
    莫望嶼輕觸他小臂：“小顏，你與聞岸締結情絲之後，均分了彼此修為，是否也擁有了他異於常人的耳力？”
    顏樞落點頭，不明何意：“需要我做什麼？”
    莫望嶼環顧下方：“尋出陣眼，即是屏障最為薄弱之處。若我的感知不曾出錯，應當就在附近。”
    顏樞落一頭霧水：“憑我的聽力，尋找陣眼？”
    宮止語當即明白過來：“陣眼與其餘各處相差無幾，肉眼難以辨識。以靈力探試，憑借相異的共振回響，確可將其尋出。”
    莫望嶼指尖輕抵屏障，靈力緩緩漾開，化作細密漣漪。
    整麵屏障隨之微微震顫，顏樞落失聲驚呼：“我知曉了！”
    他沿著屏障四處探查，不多時便鎖定那一處靈力波動最紛亂、聲響最反常的位置：“此處應當便是陣樞。”
    莫望嶼來到他身邊，望向二人：“破開屏障一事，便托付於你二人。”
    話音落，二人一同聚力，掌心按向陣眼。各色光暈泛起，屏障隨之碎裂，消散無跡。
    莫望嶼俯瞰整座部落，調動氣息催動靈力，銀色發絲垂落肩下，旋身化出本源真身。
    顏樞落神色一滯，指尖懸在半空，將他上下端詳：“你這白紗遮麵配銀色長袍，**分毫不露，莫非是真身進階了？”
    “我隻是不願被你窺見。”莫望嶼掌心幻出銀鞭，揚向半空。
    “十分莫名，誰願多看！”顏樞落白了他一眼。
    宮止語先是失笑，憶起研究所中莫聞岸那番言語，笑聲頓住，心底漫起澀意。他斂下心神，揚出黑鞭，靈力隨鞭揮灑。
    “我也來助你。”顏樞落緩步走到他們身後，抬掌按在二人肩頭，渡入靈力。
    莫望嶼微微一怔：“你族竟無靈器？”
    “該是有的……”顏樞落言辭閃爍，“也或許沒有，我本就不需靈器傍身。”
    宮止語抿唇忍笑，湊近莫望嶼耳畔輕語：“聽藍又說，他族生來便自帶靈寶，隻是小顏至今尚未蘊育出來。”
    “這般弱？”莫望嶼側首，餘光輕瞥，“他僅小你百餘歲，依人間年歲折算，該有二十一歲，靈寶尚且凝不出來？”
    “你們當我聽不見？”顏樞落沒好氣地哼笑，掌心蓄力，狠狠震出靈光，“皆因我生父乃是凡人，又或是幼時靈氣滋養不足，生長遲緩，我早已作罷，此事不得強求。”
    “滋養不足？”莫望嶼眉梢一挑，轉頭看向身形健碩的他。
    “他日有機會，讓聞岸與你細說他們的過往。”宮止語垂眸望著族落，語氣平淡。
    莫望嶼身形微頓，認真問道：“你願我與他深交？”
    “這本是你的自由，何須問他？”顏樞落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幾人說笑之間，屏障已重新布設完畢，三人收了招式。
    莫望嶼休整片刻，再度抬手。
    “天色已暗，餘下之事待到明日再來。”宮止語握住他的手，“我們前往冰川，這次不帶小顏。”
    顏樞落厭棄地睨了他一眼：“我隨你們同去更為妥當，免得某人再次暈厥。”
    宮止語未作應答，攜著莫望嶼旋身遁去。
    轉瞬之間，二人立於浮冰之上。宮止語緊閉雙眼：“可還記得，你二十生辰那日，你我借幻境同往冰洞？”
    “自然記得，那是你贈予我的生日禮。”莫望嶼低笑，“頭一回在繁花叢中，第二回於深海之內，我們……”
    宮止語輕咳兩聲，溫聲打斷：“說來奇怪，冰洞那那一回，我並未即刻暈厥，想來許是……”他一把攬住莫望嶼，“心中尚有更要緊之事，無暇顧及這份惶然。”
    莫望嶼抬臂回應，輕吻他的眼瞼：“不妨直說，我願配合。”
    “配合？”宮止語蹙起眉峰，肩線起伏一下，“這事本該情至深處、兩相情願，怎說得如此勉強？”
    莫望嶼輕咬他唇角：“是我言語失當，我願與你一同消解心中惶懼。”
    他身周蕩開靈力光塵，靈光攜著二人潛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