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絲銀光落下，莫望嶼指腹稍一彈動，尚未睜眼便低聲輕喚：“老宮……”
    宮止語屈起一膝，將枕在膝頭的莫望嶼緊緊擁住。
    “聽我解釋。”莫望嶼攥住他的小臂，“我並非有意隱瞞。自你剝離那些心緒之後，日日過得安穩舒暢。我於心不忍，怕你重陷往日那般疲憊的境地。”
    宮止語喉間發緊，不願再聽餘下言語，俯身吻上他的雙唇，指尖失控，扣緊他的肩頭。
    莫望嶼拽住他衣袖，不再辯駁，閉眼沉溺其中。
    一聲悶響落地，天光乍然傾灑，二人藏身的桃樹被生生劈作兩半。
    莫聞岸身形一怔，靜靜望著相擁相吻的二人。
    宮止語未曾停手，身周蕩開銀芒，轉瞬便攜著莫望嶼回到島嶼小樓，倒落床榻之上。
    他唇齒溢出點點靈光，鼻尖抵住莫望嶼側臉，連連苦笑：“你如何狠得下心？”
    莫望嶼竭力調息，語聲顫亂：“是我的錯，那些是你的心緒，我不該替你做主擅自保管。”
    宮止語再度低頭吻吻，咬住他唇角，聲線裹著細碎氣音，依舊難壓心底怒意：“你怎會舍得毀掉雙眼？”
    莫望嶼鼻息一沉，雙臂漸漸收緊：“你曾言往事已過，其間糾葛無需過度耿耿於懷。”
    “談及前塵舊事，你何其輕鬆？此事在我心底，永世無法翻篇。”宮止語唇間擦過他頸側，落在肩膀狠狠咬住，“你決然別離二十八次，我再氣也不舍傷你分毫，你卻因他人之錯自行毀掉本源。傳聞不虛，雪人果真半分情意都沒有。”
    莫望嶼掌心順著他背脊輕拍：“此事我已解釋清楚。”
    宮止語握住他肩頭，猛地將他砸向床麵：“心智尚未沉澱、不懂大道小理？”說著，無力跪倒，靠進他懷裏，“這便是你能輕易赴死的理由？命數掌握在你手裏，你憑何為自己扣上莫須有罪名？空心又如何、無魂無魄亦是從未起過一絲惡念，你到底何錯之有？”
    莫望嶼眼角泛起濕意，眼中盡是無助，語調一如既往般無起伏：“再也不會了。”
    “你身上存有我魂息。”宮止語按住他鎖骨下的平安扣，聲音壓得沙啞，“你我心跳同頻，他**若再為平息冰川紛爭選擇犧牲自己，那便是抵掉兩命！”
    莫望嶼滑落兩行清淚，溫聲安撫：“我影響不到你，否則千年前，你已隨我消散。”
    “我說能便能！”宮止語聲嘶力竭，左手死死扣住他雙腕，掌心凝出數條黑繩，迅速將兩人的手縛在一起。
    莫望嶼揚起頭：“老宮，我們……”
    宮止語右手探入他衣擺，咬住他頸側，額間猝然綻出濃密絨毛，轉瞬又隱沒無蹤。
    莫望嶼低低笑了一聲：“我……轉不了身。”
    宮止語氣急渾身發燙，緊緊貼住他冰涼的身軀：“我要你看著我。”
    ……
    二人平躺著調息。莫望嶼雙手仍被縛在一起，翻身覆到他身上，側耳貼在他的心口：“心跳好亂。”
    宮止語抬手輕撫他後背，緊蹙的眉頭始終未曾舒展。
    莫望嶼麵頰輕蹭他胸膛：“我原以為，你心緒歸位後會不堪重負，選擇棄我而去。未料你介懷的竟是此事。”
    “我現在心中還忐忑不安。”宮止語在他後腰隨手一捏，“我護了你千年，費盡心思讓你活得舒心，你卻這般不愛惜性命。我真該再次將你束縛於小樓，讓你永不見天日。”
    莫望嶼睜大眼睛，抬起雙手晃了晃，打趣道：“正被你綁著。”
    宮止語食指微勾，黑繩瞬間消散：“你當真以為我不敢？你離開的這二十八次，早已讓我何事都做得出。”
    “便隨你。”莫望嶼微仰起頭，目光澄澈，“隻要你肯原諒我，怎樣都好。”
    宮止語扶住他後頸，拇指摩挲他的下頜：“此生，我絕不原諒你，因此絕不會放走你。”
    “我再也不走。”莫望嶼靠上他肩膀，雙唇輕貼他的耳垂。
    “你快別鬧。”宮止語側頭吻上去，方才平複的氣息再度紊亂。
    莫望嶼牢牢凝視他，眼底漾開笑意。
    宮止語搖頭悶笑，一把將他翻過身，俯身咬住他後頸：“你可知這般撩撥你的人，有何後果？”
    莫望嶼反手抓住他小臂，眼尾緩緩生出雪花圖騰：“無從得知，你說與我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