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止語身子向後傾，氣息紊亂，目光不受控製地落至莫望嶼唇上。
    莫望嶼歪頭看他，捧著他麵頰問道：“你這是做噩夢了？”
    “我這是許久未接吻，”宮止語語調急促，“想尋你回味一番。”話音落，他俯身沉吻下去，二人一同倒臥床上。
    宮止語從未這般貪戀，許久不肯起身，細細感知他的氣息，真切感受活著的他。
    “唔……”莫望嶼別開臉，慌亂之下仍不忘打趣，“你先前還對外聲稱我是你前任。”
    宮止語扣緊他下頜，不由分說堵住他唇舌，力道失控。二人緊緊相擁，他低聲責怪：“世間怎會有你這般愚鈍之人。”
    莫望嶼收斂笑意，一臉茫然，抬手撫過他背脊：“你向來不會說動聽的話，我不與你計較，有事便直說。”
    “好一個仙魔勾結，好一個寡不敵眾。”宮止語狠狠咬住他肩頭，牙關發顫，“什麼叫你為三界招來災難？什麼叫都怪這雙招惹禍端的眼？”
    莫望嶼指尖頓住，推開他認真發問：“此話何意？你知曉了何事？”
    “全都知道了。”宮止語再度將他緊擁，蹭著他頸肩，輕嗅他身上獨有的氣息，“若非那枚平安扣，千年之前，我或許已徹底失去你。”
    莫望嶼沉默半晌，調息數次，最終隻問：“這些陳年舊事，你是從何處得知的？”
    “何為重要之事，你當真分得清？從何得知已無關緊要。”宮止語不肯鬆手，“難怪雙眼時常不適，你何其狠心。我原以為你說自毀雙目隻是戲言，沒想到你對自己竟真這般狠絕！”
    莫望嶼忽而低笑，靠在他肩頭柔聲安撫：“你方才說過，一切都過去了。”
    “既已過去，如今世間太平。”宮止語唇峰輕貼他麵頰，落至他頸側，“往後絕不可再做出此等傻事。”
    “我答應你。”莫望嶼推開他，凝望他眼底，“從前我懵懂無知，曆經千年輪回，被你教會諸多事理。我早已不是傳言中的雪人，隻是生於冰川、沉於凡世的普通人莫望嶼。”
    “但願你言出必行。”宮止語依舊心有餘悸，語氣裏滿是不甘與悵然，“若當初我未隨族人離去，始終守在冰川，你便不會有後來的萬般波折。”
    莫望嶼垂睫斂神，眼底微光黯淡。
    宮止語察覺他的異樣，攥著他肩頭輕晃：“即便這樣，你仍一心赴死？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複，就當寬慰我。”
    莫望嶼抬眸看他：“經曆二十八次生死分離，你的心性早已堅韌，無需我刻意哄說。”
    宮止語側過臉，毫不掩飾麵上的不滿。
    “一念既起，無人可攔。”莫望嶼沉聲解釋，“彼時的情形與心境，早已無從追溯。我執念不願淪為魔物，又念及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決然棄我而去，便再無一絲掛念。”言罷，見他仍不為所動，話鋒驟轉，“若當時我稍有遲疑，或許便會有悔意，是我欠考慮。”
    “你當初的抉擇，的確平息了所有風波。”宮止語目光落向書桌的空木盒，失神自語，“自此仙魔兩界不再糾纏冰川，唯獨苦了你我。”
    “我不曾受苦。”莫望嶼拉著他去洗漱，“千年凡塵歲月，我過得安穩愉悅。這是我困於水牢時，從未奢望過的生活。”
    宮止語沒好氣地吐掉牙膏沫：“你還好意思說這番話，屢屢離去都不曾回頭，太過狠心。”
    “我曾數次懊悔，每一次瀕死之際，心念皆是你。”莫望嶼抬手戳他耳尖，語聲淡然。
    宮止語掬起一捧涼水拍向臉頰，捏著桌沿望著鏡中身影，無底氣地道出說過無數遍的期許：“從此往後，可否再也別離開？”
    莫望嶼湊近，掌心覆於他心口靜靜感受，唇角微揚：“若非我知曉前因，聽聞此言，還以為你情緒已經恢複了。”
    “我是要討回那些心緒。”宮止語微怔，垂下眼簾，“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不要岔開話題。”
    莫望嶼深深凝視他，撥開他前額微濕碎發，神色篤定道：“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