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望嶼？”顏樞落怔立原地，半晌回不過神。
    宮止語連聲歎息，抬眼看向莫望嶼，無奈道：“你怎就這般沉不住氣，不該對外人道出真名。”
    “外人？”莫望嶼未曾抬眼，“他可是你又愛又恨的人。”
    宮止語仰頭閉目，唯餘滿心煩亂。
    顏樞落緩步走向吧台，若有所思地凝著莫望嶼：“我愛人正是莫聞岸，我總覺得你們的姓名十分默契。”
    聽聞此名，莫望嶼眼底掠過一絲落寞，轉瞬卻搖頭：“未曾聽過。”
    顏樞落倚著桌沿，稍稍抬高語調：“他是海神化身，三界誰人不曉？”
    莫望嶼滿臉疑惑，指向自身，篤定回道：“我不知曉。”
    “你可夠了！”宮止語一把將顏樞落拽至身後，“公務在身不得閑聊，速速離去。”
    顏樞落意味深長地打量二人，低聲呢喃：“我總覺處處蹊蹺，又說不出緣由。”
    宮止語輕哼一聲，執意將他往店外推送：“以你尚未沉澱過的心智，看不透徹實屬正常，若無要事，日後不必再見。”
    “你對我講話向來難聽！”顏樞落甩開他的手，探出頭望向莫望嶼，“他日有空，可來桃林一聚，我為你引薦我的愛人。”伴著宮止語的絮語聲，他旋身離去。
    宮止語回身急行三步：“好在這龍貓精心思純粹，若是換作緝妖司其餘同僚，定會將你與雪人真身關聯起來。”
    “我從不怕身份被識破。”莫望嶼緊蹙雙眉，頻頻眨眼。
    宮止語察覺些許異常，卻未深究，還在為莫望嶼方才魯莽之舉心有餘悸。
    毫無征兆地，眼前人身軀一晃，直直栽落地麵。
    宮止語瞬時閃身掠去，將他抱起放到床上，急聲喚道：“阿嶼，你究竟為何屢屢暈厥？”
    他凝息聚力，持續為莫望嶼渡入靈力，卻始終無法將人喚醒，立在床前束手無策。慌亂之際，無暇顧及紛亂的心跳，正欲掏出手機聯絡羊伯伯，忽而感知一道熟悉氣息。
    “你來得正好！”他仰頭大喊，“速來查看一番，阿嶼今日不知何因，暈倒兩次。”
    青萊端著吃食現身，從容坐到餐椅上，放下餐品時瞥見桌間被水杯壓住的白紙，抽出仔細閱覽。
    “我在說正事！”宮止語跪坐在床邊，回頭朝她投去求助的眼神，“你倒是快來！”
    “無需憂心。”青萊遞出白紙，“望嶼本需百年才能重塑真身，為救你強行一日便塑成，肉身自然難以承受。”
    宮止語抓過那張礙眼的紙，一把甩在地上：“如今該如何補救？”
    青萊眸光一頓：“你在緊張？”
    “我隻是……”宮止語垂首細辨，那縷焦灼卻已消散，話到嘴邊也改了口，“我要去緝妖司接任務，以他此時的狀態，我不得棄而不顧。”
    “倒是有理有據。”青萊似笑非笑，“你大可放心，他身子暫且扛得住，過段時日，待他更加適應本源真實，暈厥的次數自會減少。”
    “還需幾日？”宮止語重重搖頭，“總這般毫無預兆的昏倒，該如何是好？”
    青萊眼尾微揚，一語點破：“縱使用仙界秘術取走你幾樣心緒，你對他的情意也未消減半分，著實有趣。”
    宮止語駐足，暗自思忖，兩種心緒分明已被剝離，竟依舊對莫望嶼如此上心。細細想來，自己對他的關注確實異於旁人。
    幾番猶豫後，他終是開口：“可否解除我身上的秘術，我總覺那些東西對我至關重要。”
    許久未聞應答，他回身才發覺青萊已不見蹤影，隻得坐回床沿盯著莫望嶼：“雖然青萊說你無礙，可我還是盼你快些醒來，我偏愛吵鬧的你。從前的阿嶼甚是可愛，你這般安靜躺著，我實在難以適應。”
    海風裹著濕意吹進屋內，掀動莫望嶼前額碎發。他心頭無端泛起悶熱，輕扯衣領，尚且不知這是何種感覺，隻循著本能俯身湊近。
    他呼吸愈發急促，猛地回過神，心底滿是惶然，不解為何會生出異樣念頭。
    他連忙直起身子，調息穩下心神，卻仍是不受控製地瞥回去，目光悄然定格在莫望嶼的雙唇之上。
    他越是強行逼迫自己冷靜，心底的渴望越發清晰。於是舌尖抵住上顎，忍不住再度俯身貼近。
    “荒唐！”他自嘲低語，別過臉竭力克製，“剛才還對外稱阿嶼是前任，此刻竟趁人熟睡，生出逾矩念想。”言罷連拍麵頰三下。
    他轉身走出兩步，踩到一張白紙，蹲下身翻看：
    小貓崽，睡醒後靜待望嶼歸來，他有急事，去去便回——卯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