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止語無奈輕歎：“阿嶼，萬萬不可胡來。”
    莫望嶼步步上前：“我愛人與旁人玩鬧，到底是誰在胡鬧？”
    宮止語聲調微提：“她隻是凡人，你為何將她禁錮？”
    莫望立在他身前：“她不過是壽命極短的凡人，你方才那般親近，意欲何為？”
    女子雙目圓睜，局促地閉上雙眼。
    宮止語壓下心緒，連忙轉身向女子致歉，隨即溫聲解釋：“我需抹去你部分記憶，放心並無痛感，隻會稍有眩暈，看著我的雙眼。”
    女子眼睫輕顫，眼珠微微轉動，完全不受自身掌控。
    宮止語的眼瞳亮起一縷銀輝。
    女子隨之閉眼，沉沉昏睡。片刻後轉醒，她按著額角，抬眸環視店內陳設。
    宮止語刻意與她拉開距離：“無礙便好。”
    女子望著手提袋，喃喃自語走出店門：“我何時買了一柄木梳？”
    宮止語盯著莫望嶼，嗔怪道：“緝妖司之人即刻便至，這下你滿意了？”
    莫望嶼不以為意，轉身走回吧台：“我生來不屬三界，不受任何規製管轄，從無懼意。”
    “你太過任性。”宮止語走到他身側坐下，耐心叮囑，“帶人來後你無需出聲，一切由我應對。切記不可暴露你雪人的真身。”
    莫望嶼未作應答，取來一捧剝好的瓜子仁，遞至他麵前。
    宮止語坦然接過：“緝妖司關押著世間最凶險的妖物、魔物，但凡讓它們知曉雪人已複蘇，必會引來無端災難。”
    莫望嶼低淺一笑：“你如此在意我，我全聽你安排。”
    “我在說十分嚴肅之事。”宮止語吃完瓜子，忽而一怔，“若我未曾記錯，這是我頭一回吃到你親手剝的瓜子。”
    莫望嶼未曾抬眼，語氣淡然：“你若喜歡，我可以日日給你。”
    宮止語思緒紛亂，一時想到旁處，下意識凝神斂息，強行入定。
    就在此時，周邊空氣微微扭曲，一層隱形屏障倏然籠於店門前，他沉聲提醒：“緝妖司的人已到。”
    “我從未料到，你我竟會以這種方式再會。”一道聲響傳來，身影隨之閃至二人麵前。
    宮止語滿臉不屑：“顏樞落，怎會是你？”
    “你不興見到我？”顏樞落挑眉輕笑，“初次相見喚了你一句野貓，數年過去，你竟還耿耿於懷，對我這般又愛又恨。”
    “何來的愛？”莫望嶼攥緊掌心，手背悄然凝起一層薄冰。
    宮止語立刻按住他的手：“此人向來隨性跳脫，愚鈍至極，不過早已心有所屬，你不必當真。”
    “你倒是變了許多。”顏樞落側身而立，不拿正眼瞧他，“這類打趣的話語，完全不像是會從你口中說出。正事為先，我便不與你計較，為何擅自消去凡人記憶？”
    “是我疏忽。”宮止語起身走到他旁側，配合填寫資料，“我不慎泄露精怪身份，萬般無奈之下，才出此對策。”
    “以你的修為與心性，不該會犯此等小錯才是。”顏樞落眯眸打量他，目光落向莫望嶼，“這位便是同僚傳言，伴你身側的那位家人？”
    莫望嶼點頭回應：“我是他愛人，叫……”
    “你倒是快點。”宮止語連忙出聲打斷，輕撞顏樞落的手臂，“在何處簽名？”
    顏樞落抬頭望向店內的監控，哼笑道：“我需調取監控，還原事情始末。”
    “你再刻意刁難，我便就此送客。”宮止語上前一步，毫不避諱地諷刺道，“著實稀奇，我司鼎鼎大名的龍貓精小顏，今日竟做這些新人的瑣碎差事。”
    顏樞落連退數步，別過臉，語氣局促：“我、我是瞧見你的名字，才主動攬下此事。”
    “怕是出任務又闖下禍端，被罰做雜事了吧？”宮止語抿唇壓下笑意，“司裏誰人不知你屢屢闖禍，上司終日追著訓誡你，怎的，這事你愛人可知曉？”
    “絕不可與他提及！我不能在他麵前失了顏麵。”顏樞落攥住他小臂，舒展眉眼，“罷了，當年填海一事你曾傾力相助，今日我便幫你妥善了結此事。”
    “這才懂事。”宮止語抬手欲拍他肩頭，又猛地縮回，心有餘悸地瞥向莫望嶼，慌忙解釋，“我並無他意，司裏同僚皆把他當做孩童，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莫望嶼冷眼掃過，垂睫不語。
    顏樞落揚聲大笑，末了湊近宮止語低聲打趣：“你竟這般怕你愛人？”
    “簡直胡言。”宮止語捂住他耳畔，壓著聲線吐出幾字，“他是前任。”
    顏樞落微笑點頭，腳步頓在大門前，回身問莫望嶼：“這位猞猁精的前任，我還不知你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