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鶴毫不避諱地嘲笑：“止語，可還是七尺男兒？”
    “閉嘴吧你！”宮止語皺眉瞪他，悄然抬手攬住莫望嶼的後腰，“我若有悔意也是去尋青萊，不必你來操心。”
    灰砍強忍笑意，抬手輕揮，幾壇酒落於桌麵：“望嶼，可曾還記得桃花釀的滋味？你身負重傷，此酒溫潤，可助你滋養身軀，加速複原。”
    “受傷豈能喝酒？”宮止語側身隔開二人視線。
    莫望嶼神情落寞，取過一瓶酒，仰頭一飲而盡。
    宮止語望著他喉間的起伏，心頭跟著發緊：“你喝慢點。”
    莫望嶼隨手放下空瓶，抓起另一瓶，淡然道：“酒不醉人，快慢無妨。”
    宮止語收緊摟在他腰間的手臂，心緒紛亂，輕聲勸阻：“你快別這樣喝，我從未有過怨氣，本就無所謂原諒與否。”
    灰砍輕撞尚鶴的小臂，眼底暗含深意。
    尚鶴隻得無奈搖頭。
    宮止語一把奪過莫望嶼手中的酒瓶：“別再喝了，我原諒你行不行？”
    莫望嶼視線掃過他，落向灰砍：“靈氣丹和靈力丹煉化好後，該如何合規售賣？”
    話題陡然跳轉，灰砍愣神片刻才應聲：“你為何突然對此事感興趣？”
    “我，是我。”宮止語放低聲調，抓了一把發絲，“我想存些妖幣。”
    尚鶴睨了他一眼，帶著調侃：“你這是要讓望嶼賺錢養你？”
    “有何不妥？”灰砍微抬下頜，“止語守了他千年歲月，望嶼曾言愛人之間本就平等，何須計較得失？”
    尚鶴鼻間輕哼，不再反駁。
    灰砍斂去戲謔神色，認真解釋：“需辦理修行市集售賣資質，登記店鋪地址後，便可在妖界軟件上公示，屆時周邊的精怪會就近購置。”
    莫望嶼點頭：“該如何辦理？”
    灰砍揉了揉眉心，歎口氣道：“我有熟識友人，此事便交由我處理。”
    莫望嶼未應聲，回身繼續獨自飲酒。
    “你慢一些。”宮止語束手無策，情急之下取過一瓶酒，陪他對飲。
    不多時，二人同時伸手取酒，桌麵卻隻剩空瓶。
    宮止語轉頭回望，這才發現二位友人已悄然離去。
    “天色未亮，你去休息。”莫望嶼輕扯微亂的衣領。
    宮止語凝著他右鎖骨的兔耳印記，聲音不自覺發虛：“你尚且有傷在身，更應當靜養。”
    莫望嶼未再多爭執，眸光微斂，宮止語身形一僵，靠到他肩膀沉沉睡去。
    他輕手將宮止語安置到床上，轉身坐到樓梯口，凝望店鋪外的三層屏障。
    他靜坐良久，身姿始終未曾挪動。
    直到天光大亮，床上之人依舊未醒。
    正午時分，一束金光墜入屋內，卯苡如約而至。
    “替我照看他片刻，我去去便回，切莫讓他離開此地。”莫望嶼急速起身，不待對方應答，旋身掠起直衝天際，循著青萊的氣息找到一處仙苑。
    “雪人？”青萊安坐繁花簇擁的秋千之上。
    莫望嶼閃身落至她身前：“無論你從老宮身上取走了何物……”
    “且慢。”青萊出聲打斷，抬手將他淩空懸於花叢之上，“你無需勸我，我絕不……”
    “請務必收好，不得還給他。”莫望嶼心頭沉悶難耐。
    青萊挑眉望他，眼神意味深長：“莫非是我聽錯？”
    莫望嶼輕歎一聲：“你未聽錯”
    青萊眼底滿是疑惑：“你可知他失去了何物？”
    莫望嶼堅定回道：“已無關緊要。”
    青萊頓時來了興致，攤開掌心，凝出一隻玄黑木盒：“你道出緣由，我便斟酌一二。”
    莫望嶼低頭盯著木盒，平淡道：“如今的他，活得安然自在。”
    青萊將木盒遞至他身前：“僅此而已，難不成他從前一直鬱鬱寡歡？”
    莫望嶼抬眼看向她深邃惑人的眼眸：“往昔千年，我從未見過他那般純粹、釋然的笑。”
    “此物交由你保管。”青萊淺淺一笑，“他日我若心念更改，便不敢保證不會還給他。”
    莫望嶼斂下繁雜心緒，抬手拂過，木盒隱匿於無形，隨即轉身欲走。
    青萊輕拍他後背，微微探頭：“既然此法效果絕佳，你何不也一試？”
    莫望嶼緩緩搖頭：“兩個情緒殘缺之人，根本無法相守。”
    言罷，他旋轉身形折返海島。剛落至樓梯口，步子驀然頓住。
    整座小樓之內，再無一縷宮止語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