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止語心生疑惑：“世人皆言仙族乃是正道，仙族怎會參與魔族作亂？”
    莫望嶼哼笑一聲：“你昔日曾教導我，妖怪與人類無異，皆有善惡之分，仙神又何嚐不是？”
    宮止語不再多言，隻在心底暗自認可。
    莫望嶼語氣滿是無助：“魔族與仙族早已暗中勾結，我彼時寡不敵眾，真身潰散之前，心底自始至終牽掛的，唯有你一人。”
    宮止語眉梢輕挑：“那是自然，我可是你親手撫育成人的。”
    “我並非此意。”莫望嶼出聲糾正，“你是我的愛人，我卻未能與你安然度過一日，於你於我而言，皆不公平。”
    宮止語平淡道：“何為公平？世間本就沒有絕對公平。我守你千年，換來你數次別離，又能與誰說理？”
    “是我的過錯。”莫望嶼聲音低了下去，“萬事皆因這雙異於常人的眼睛，今日我便廢掉。”他抬掌凝出靈力光團，指尖卻僵在半空，錯愕道，“你竟毫無阻攔之意？”
    “尚鶴曾言，我從前屢屢攔你，不過是心底執念作祟罷了。”宮止語側頭看他，篤定點頭，“這雙眼本就屬於你自身，若你執意為之，還請自便。”
    “你……”莫望嶼肩頭微微發顫，“是在說氣話對不對？”
    “我真這般想。”宮止語抬眸望向銀光流轉的屏障，“速放我出去。”
    莫望嶼緩緩垂落手臂：“待你真心釋懷，我再與你談及此事。”
    宮止語按壓眉心，滿心無奈：“也罷，我此刻便原諒你。”
    “此話當真？”莫望嶼伸手捏住他下頜，迫得他與自己對視。
    “當真。”宮止語微皺眉，目光不自覺落於他唇角，“快些放了我。”
    莫望嶼合上雙眼，抬頭向他湊近。
    “你做什麼？”宮止語慌忙將他推開，背過手捂住雙唇。
    莫望嶼眼簾微垂：“這便是你口中的原諒？”
    “我不與你置氣，不代表我們可以接吻。”宮止語急聲解釋，卻下意識探出舌，輕點唇間。
    “夜色已深，你先去休息。”莫望嶼起身走向樓道，“待你真心接納我，我便破掉屏障。”
    “你先別走，回來好好講清楚！”宮止語望著空蕩門口，心底無措，良久未聽聞半點聲響。
    他暫且放棄掙紮，轉而環視四周，視線落在地麵的手機上，心念一動，那部手機竟落入掌心。
    他凝眉沉思，試探地伸出手，眸光一亮，指尖居然無阻礙穿透了屏障。
    他微微偏頭，唯恐自己感知有誤，悄聲起身向前走去，反複穿行屏障數次，而後輕咬拇指思忖：是否應趁機脫身？
    他轉瞬按捺住躁動心緒，折返回床榻，深知自己絕非雪人對手，定不可貿然行事。於是決意聯絡友人，待籌謀周全，方可安心逃離。
    思緒落定，困意席卷而來，他側身閉眼，沉沉睡去。
    不知何時，他耳畔傳來熟悉的低喚：“老宮，醒醒。”
    他惺忪睜眼，見是莫望嶼，下意識含笑相擁，口中呢喃：“你可是餓了？我這就去做飯。”
    莫望嶼將他緊緊環住，輕聲問道：“你可曾原諒我了？”
    宮止語猛然驚醒，坐起身揉了揉額發，連忙改口：“我方才神誌恍惚，舉止一時失度，絕非故意占你便宜，千萬別誤會。”
    “誤會？”莫望嶼跨坐至他腿上，低聲重複，“占我便宜？”
    不待宮止語辯駁，他俯身低頭，深深吻落。
    宮止語被他死死抵於牆麵，後腦勺輕撞牆壁，發出一聲悶響。他心生不悅，情急之下隨口一咬。
    莫望嶼卻不肯罷休，鼻尖緊貼他的臉頰，唇間不自覺溢出縷縷銀色靈光。
    “唔……”宮止語幾近喘不上氣，又難以掙脫，隻得抬手戳向莫望嶼腰側。
    莫望嶼身形猛地後縮，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你竟這般耍賴？”
    “我耍賴？”宮止語起身退至床尾，“你此番行為，與無賴有何區別？”
    “並無區別。”莫望嶼背過身躺下，“是你說想占我便宜，我不過是順你心意。”
    宮止語幹咽了一口，欲衝出屏障，卻在床沿駐足，腳尖蹭過他的小腿：“我要去洗漱。”
    莫望嶼指尖淩空一點，屏障應聲消失：“今日起我守夜，白日休息。你可在這棟小宅內自由活動。最好自覺一些，否則，便不是將你困在床上這般簡單。”
    宮止語不屑地別過臉，走出門外。洗漱完畢，他朝餐廳哼笑一聲，轉身步入店鋪，抬眼便見屋內滿目狼藉，額角隱隱抽痛。
    天界不過數日，人間已過幾年。屋內器物大半損毀，處處落滿塵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