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望嶼連忙上前半步，卻被宮止語猛力擁入懷中。
    宮止語胸口劇烈起伏，雙臂死死箍著他，聲音發顫，連聲哀求：“不要走。”
    “我不走我不走。”莫望嶼輕拍他脊背，轉頭望向門外。
    宮止語仍舊不肯鬆手，臂間掠過一縷光澤，他隻當沒聽見，反複呢喃著二字：“別走。”
    “我被你勒得好痛。”莫望嶼呼吸愈發急促。
    宮止語手臂稍稍鬆勁，指腹卻扣緊他的肩頭。
    “你放開！”莫望嶼咬住他的頸側。
    “你盡管用力咬。”宮止語聲線低沉沙啞，“我絕不會放你走。”
    莫望嶼快要喘不上氣，隻得用力咬住他的肩頭。
    “我就不鬆。”宮止語牙關緊咬，“你若執意要走，先廢了我。”
    “我何時說過要走？”莫望嶼滿是無奈，“你我腳腕仍纏著黑繩，活動範圍僅限屋內，我無處可去。”
    宮止語逐漸找回理智，緩緩鬆開手，垂眸低語：“你說得沒錯，我偏執成性，所以你要聽話，否則我不知自己會做出何事。”
    莫望嶼努力平複氣息，按著肩膀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情急之下口不擇言：“會怎樣？你從前是不是禁錮、傷害折磨過我，隻為不讓我踏出這棟樓半步？”
    “你竟這般看我？”宮止語脊背僵麻，轉身倉皇走向樓道，“沒錯，你說得都對，我就是瘋子，千年來隻做一件事，還處處做不好。”
    他坐於台階之上，抬手在屏障前凝出深色護盾，隔絕二人視線，指尖發顫地攥著發絲。
    “我剛才一時氣急，言語過激，”莫望嶼帶著悶意的聲音傳來，“你難道就沒有錯？我隻是好奇，想再觸碰一下屏障，一字沒提過要離開。”
    “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宮止語心底滿是酸澀不甘，卻不願再爭執。
    莫望嶼忽然出現在他身前：“你換個角度想想，不說千年，單單此生這二十年，我從未踏出房門半步，突然發現屏障居然失效，你難道就不好奇？”
    宮止語轉頭看向樓梯道的屏障和護盾，心力交瘁、再也無心辯解，啞聲應道：“好奇。”
    “所以換做任何人，都會忍不住去試探，對不對？”莫望嶼就站在他麵前。
    宮止語滿心無助，淒然一笑：“對。”
    “你可知道錯了？”莫望嶼逼問。
    宮止語抬眸望他，眼神黯淡無光，喉間滯澀發緊：“知道了。”
    “看你這眼神，分明就是不知道。”莫望嶼別過頭，“我也有錯，對不起，不該說那些話。”
    “你本無錯。”宮止語長歎一聲，被偏愛、被守護的人，從來都沒有錯。
    “我根本沒法與你講道理，你三兩句話便能氣死我。”莫望嶼坐到餐廳的椅子上，拿出手機低頭擺弄，不再出聲。
    宮止語指尖淩空輕點，護盾碎裂消散。他望著門外形同虛設的屏障，心徹底沉至穀底，終有一天，莫望嶼定會離開。
    縱然層層屏障疊加，也從未留住過前幾世的莫望嶼。更何況是如今？
    宮止語頭皮發麻，直至舌尖泛起腥甜，才察覺自己緊咬著下唇。
    他攤開掌心，不顧一切運息催動靈力，凝出一條黑色細繩。
    “一條束縛還不夠，還要再綁著我？”莫望嶼隨手丟開手機，起身來回走，“兩隻腳綁著兩條黑繩，與身陷牢籠何異？”
    宮止語垂頭怯於看他，渾身氣力消散，黑繩浮空而起，鑽入他的發間。
    “怎會如此？”莫望嶼快步上前，撚起他一縷頭發，“這黑繩為何會融入你體內，而不像尋常物件一般憑空消失？”
    宮止語側身避讓：“不重要。”
    “你總是答非所問。”莫望嶼走回餐廳，背過身坐下，“這世間，怕是無人能與你好好溝通。”
    “除了你，我還能與誰交流？”宮止語一拳砸在牆麵，樓道間轟然一響，“我不讓你出去，我自己也一樣日日困於這方寸樓宇，我又能與誰言語？”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帶著我一同離開？”莫望嶼轉身，腳尖不自覺朝向他，“你總說外麵的世界凶險，所有靠近我的人皆心懷目的，到底是為何？我始終不解。”
    “你不明白的事還有太多！”宮止語聲線陡然拔高，見他身形一僵，又立刻放低聲音，唯有自己能聽到，“阿嶼，我有點累了。”
    他低頭望著身側縈繞七彩光暈的黑色粗繩，徹底放棄掙紮，攥緊繩身一揮，一道殘影浮現在莫望嶼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