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砍和尚鶴同時伸手按在宮止語的肩頭。
    二人的靈力與仙力彙入他體內緩緩流轉，他瞬間回過神，心情驟然平複，轉頭揉著莫望嶼的臉頰道：“我方才的話算不得數，不必放在心上。”
    莫望嶼望向二人：“你們為何要強行改變他？這本就是他該有的情緒，你們不該頻頻出手幹涉旁人。”
    二人齊齊一怔，尚鶴拍了拍灰砍的手臂：“我堂堂一介仙者，竟被他這毛頭小子教育。”
    莫望嶼不予理會，對宮止語說：“你肯定不怕我，不然怎會渡我靈力，助我重塑真身？”
    宮止語撓了撓鼻尖：“這些都是你本源魂息滋養出的靈力，你若想要隻管拿去。”
    “行了，”灰砍指尖輕按額角，“我想知道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一隻魔氣微弱的魔物，竟能逼出望嶼真身？”
    尚鶴連忙湊到他身後，替他按揉額角，衝二人點了點頭：“我也想知道。”
    宮止語滿臉茫然。與魔物纏鬥時，莫望嶼在他身後，完全處於他的視線盲區。
    “我隻是想幫老宮。”莫望嶼默默開口，“魔物太狡猾，善於隱於無形，老宮的黑繩困不住他，我很著急。”
    灰砍輕歎一聲，揮開纏在自己身上的手：“沒有任何預兆？或是什麼過程？”
    莫望嶼搖了搖頭：“我一急，身子便起了變化，看向被黑繩鎖住的魔物，隨即頭暈目眩，視線也開始模糊。”
    尚鶴坐回原位，滿是無奈地盯著宮止語：“你聽見了？他甚至沒出手，隻憑一眼便降住了魔物。”
    宮止語不作聲，凝視著莫望嶼。
    莫望嶼輕聲道：“若我真能重塑真身，抗衡魔物……”他環視四周，最終望向屏障，“是否意味著從此不必再困守於此？”
    宮止語低笑兩聲，目光垂落在地麵：“你為何總想著出去？”
    “望嶼，”灰砍神色一正，“凡事皆有兩麵性，你的力量能抗衡妖魔，同時……”
    尚鶴見他頓住，接口道：“若你偏向黑暗，你的能力會給周遭生靈帶來滅頂之災。”
    “你何必同他說這些？”宮止語音調陡然拔高，轉身握住莫望嶼的手，“我相信你不會如此。”
    莫望嶼低頭沉思，忽而開口：“你們不會平白無故說這些。”
    “夠了。”宮止語拍了拍他的背，看向灰砍轉開話題，“魔物之事，真身已消散，必須給緝妖司一個交代。”
    “你從前在緝妖司任職，難道沒幾個相熟的同僚？”灰砍反問。
    “你還不了解他？”尚鶴輕歎一聲，“這類疏通人情的事，他最是不擅長。”
    “行，我去找一趟小顏。”灰砍說罷，起身朝門外走去。
    “哎喲，我這心口，”尚鶴捂著左胸，偷眼瞥向灰砍，“疼得站不起身。”
    灰砍停下腳步，轉頭眯起眼瞧他：“你這老狐狸，我那一掌分明打在你右胸。”
    尚鶴愣了一瞬，忙解釋：“五髒六腑本是相通，你一提，我頭也有點發暈。”他大口喘著氣，“許是被魔氣侵染，我有些心慌……”
    “你夠了！”灰砍捏了捏鼻梁，不情不願地走到他跟前，向他伸出手。
    尚鶴笑著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你真別說，我身子就認你的清息，說來你可能不信，我現在通體舒暢……”
    隨著兩人身影的消失，屋內泛起青黃兩色光澤，分別飄向各處屏障。
    “他們這是和好了？”莫望嶼望著門口問。
    “應該快了。”宮止語脫口而出，隨即又皺起眉，捏住他的下巴，“我發現你心性夠沉穩，剛經曆那般變故，你竟有心思操心旁人閑事，那可是魔物。”
    莫望嶼托住他的臉頰，在他唇上輕碰一下：“是你心思太重，情緒還需靠旁人靈力調節，一點都不像活了千年的精怪，你應該改改。”
    宮止語與他額頭相抵，記憶碎片在腦海中不斷閃過，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莫望嶼接著說道：“或許一切遠沒有你想得那樣糟糕，往後別在事情尚未發生時，便先陷入焦慮好不好？”
    宮止語凝神消化著這句話，心知辯不過他，隻得點頭。他的憂慮又豈是因未知而產生的恐懼？分明是過往種種積攢下來，莫望嶼的一次次離開，讓他下意識時刻繃緊心神。
    罷了。宮止語苦笑一聲，愛人想說教，他聽便是。
    “老宮。”莫望嶼聲音忽然變調。
    宮止語舌尖下意識抵著上顎，喉間微微一動。
    莫望嶼閉眼吻了上去，緊緊擁住他。
    宮止語瞬間忘卻周遭一切，全心感受著愛人主動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