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止語垂眸苦笑，抱緊懷裏安睡的人，低聲自語：“反正攔不住你。”他閉眼在莫望嶼額間落下一吻。
    淺褐色光屑滲入莫望嶼體內，他的手腕閃過一瞬銀光。
    宮止語在心裏默數，如同那日望著店內時鍾倒數十分鍾一般。三輪六十秒後，見莫望嶼緩緩睜開眼，終於鬆了口氣。
    “老宮，”莫望嶼抬手蹭過他眼尾，“你的眼睛真好看。”
    宮止語沉下心緒，周身褐色光暈散去，瞳仁恢複黑色，急聲問：“哪裏不舒服？”
    莫望嶼搖頭，起身看向店內。
    宮止語擁他入懷，對方才的事隻字未提：“嚇到了？”
    “沒有。”莫望嶼抬手輕拍他脊背，“你怕不怕？”
    “我又不是第一次見魔物，”宮止語垂眸，深吸一口氣，“不怕。”
    莫望嶼低眸凝著手腕：“我的異樣形貌，是否唬到了你？”
    宮止語喉間收緊，發不出半個音節，隻得搖頭回應。
    “我……”莫望嶼話未及出口，店裏忽然出現兩個身影。
    “止語，身子可有不適？”尚鶴拉著灰砍的手，閃身出現在二人身前。
    宮止語鬆開莫望嶼，好奇地看著他們：“你們和好了？”
    灰砍猛地抽回手，鼻尖微揚：“我們永遠合不好，剛才我接到電話，被嚇一跳，這小老頭的速度比我快，就……”他輕咳兩聲，“事態緊急，這次不和他計較。”
    莫望嶼仔細分辨二人的發型，看向尚鶴開口：“你好了？”
    尚鶴目光瞥向身側的灰砍，忙捂住胸口：“不太好。”
    灰砍轉身抬手，指尖僵在半空中，嗤笑一聲：“你比老狐狸還狡猾，我那一掌，豈能傷到你？”
    尚鶴清了清嗓子：“無論如何，我確實**了。”
    “**？”莫望嶼傾身湊近，指著他嘴角，“那日我看到一抹紅色，是從這裏慢慢流出來的。”
    宮止語揉了揉他後頸，抵唇失笑。
    “你以為我不知道？”灰砍自顧自走進餐廳坐下，“要不是你暗中運力相迎，加重了我那一掌的力道，怎會見血？”
    “還是沒瞞過你。”尚鶴緊隨其後，揉著他的肩，探頭看他，“那你消氣了沒有？”
    灰砍別過臉，語氣很輕：“沒有。”
    “至少不再對我動怒，我再努力便是。”尚鶴勾唇坐到他身側。
    宮止語看著二人拌嘴，拉著莫望嶼走進餐廳坐下。
    灰砍鼻尖微動，蹙眉看向宮止語：“望嶼身上沾染了極為濃鬱的旁人氣息，是你的。”
    尚鶴也發現異常，神色跟著一緊：“止語，你沒做傻事吧？”
    宮止語目光垂落，撓了撓眉心：“他是我愛人，有我的氣息再正常不過，需要我說得如此明白？”
    莫望嶼屏息一瞬，攥緊他的手。
    “我們說的分明不是這個意思，”灰砍給尚鶴遞了個眼色，“你想騙我們，也得讓我們信。”
    尚鶴起身，伸出雙指欲探向莫望嶼額間。
    宮止語一把攔住，沉聲歎了口氣，轉頭看向兩位友人：“我說。剛才我給他渡過靈力。”
    灰砍抬手指著他，啞口無言。
    尚鶴冷眼瞥向宮止語：“純屬胡鬧，日後真出什麼事，全是你自找。”
    “是我的錯，我魯莽了。”宮止語打開手機裏的監控軟件，遞到二人麵前。
    尚鶴和灰砍看完後，雙雙緘默。
    “我剛剛不太對勁，身上有了變化。”莫望嶼語氣平淡，抬起手臂，“我的手臂上浮現出銀色花紋，一直纏至手腕。”
    灰砍不明何意，尚鶴卻睜大了眼。
    “還有我的眼睛，”莫望嶼指尖蹭過眼簾，“隔著屏障，視線也再不受阻，能看清店內的一切，門外原來有一顆大榕樹。”
    聞言，宮止語蜷起指尖，掩住微顫的指腹。
    “你怕？”莫望嶼伸手，緊緊攥住他的手不放。
    “你若重塑真身，我們三人都怕。”尚鶴低聲開口，側目看他，“千年前的那場大戰，你也在場對不對？協助眾仙神剿滅魔族，你手腕上的銀**騰，我見過。”
    話音落，室內陷入沉寂。
    宮止語牙關緊咬，終是沒忍住，定定望進莫望嶼眼底，滿腔不甘在心底翻湧，幾近失智，對著沒有記憶的人連聲逼問：“為什麼？”
    “什麼？”莫望嶼一臉困惑。
    宮止語眉峰染上褐澤，聲音低沉發啞：“你既已回來，為何不帶我走？也從未來見我一眼。”
    “我……”莫望嶼輕觸他的眉間，“沒有這段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