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裏零散來了幾位客人，接待完後，宮止語對一臉好奇的莫望嶼解釋：“客戶有疑問時你再作答，每個貨品都標有價格，多數人喜歡安靜自行選購。”
    莫望嶼若有所思地點頭。
    不多時，一名快遞員拿著包裹上門，宮止語掏出手機辦完簽收手續，轉身回到莫望嶼身邊，遞出一張手機卡：“從現在起，你可以自己聯係灰砍與尚鶴。”
    莫望嶼看著他將卡放進手機：“你真的願意讓我聯係別人？”
    宮止語指腹微頓，隨即舒展了眉頭：“隻許聯係他們，不得把號碼給旁人。”
    莫望嶼攬住他的腰身，語氣搞怪：“連你也不可以？”
    “你就愛鬧。”宮止語在通訊錄輸入自己的手機號，“你想給我備注什麼名字？”
    “大貓、小虎？”莫望嶼篤定地看著他，“就叫老宮。”
    “好。”宮止語很是滿意，指尖微動，打出兩個字：老公。
    夜幕降臨，宮止語合上店門，望著門外閃著微弱青光的褐色屏障，心頭莫名一緊。許是近日太過焦慮，轉念想到妖物許久未曾現身，便又鬆了口氣。
    他走到樓梯口，對正低頭擺弄手機的莫望嶼說：“你去休息。”
    莫望嶼頭都未抬：“你睡我就睡。”他眸光一閃，“不然你變成小猞猁真身，讓我抱著。”
    “我們不一樣，我可以十日不眠，但你現在是凡人身軀。”宮止語看著他滿是期待的眼神，旋身化作小猞猁，躍到他腿上。
    莫望嶼朗聲笑出來，戳著它的胡須道：“即使我是凡人身軀，也想陪在你身邊。”
    小猞猁捧起他的食指輕輕舔舐，一時沒忍住，含住咬了咬。
    “給你咬。”莫望嶼伸出拇指摩挲著他頸側的軟絨。
    小猞猁四腳朝天躺在他懷裏，晃著小爪子，帶著邀玩的意味。
    莫望嶼揉著他腹間的軟毛，手機放在身邊，一眼沒瞧。目光落在它耳尖，問道：“你的小天線，也會跟著變色？”
    “不會，它永遠是黑色。”一道聲音從小猞猁口中傳出。
    莫望嶼身形一僵：“這麼小的身子，也能說人話。”
    “這是什麼話？”小猞猁晃著四肢，翻過身抬頭望他，“我可是精怪。”
    “老宮真厲害。”莫望嶼探出食指，點了點它腦門。
    笑聲尚在樓道裏回蕩，一股寒氣忽然逼近，緊接著整棟樓的燈光全部熄滅。
    小猞猁立刻變回人形，攥住莫望嶼的手：“你可有感覺不適？”
    莫望嶼搖了搖頭。
    宮止語抬臂一揮，樓道重歸明亮。他仔細探查過莫望嶼的身體，未發現一片冰屑。
    房內門窗緊閉，一道冷風從店門外鑽了進來，掃過二人發絲，在這夏夜裏顯得格外反常。
    “你在這裏別動，無論看見什麼都不許過來。”宮止語囑咐完畢，轉身走進店內，順手加固了樓道的屏障。
    一團黑氣掠過，驟然折返，盤旋在店鋪門口。
    “是魔物！”宮止語指尖一緊，揚聲喊道，“打電話叫灰砍來。”
    他顧不上怔立在原地的莫望嶼，淺褐色光藤纏遍全身，瞳仁浮現星狀雪花紋路，手中凝出一根綴著七彩光屑的黑色長繩。
    “老宮——”
    宮止語猛地一驚：“怎麼了？”
    “你好帥！”
    宮止語微怔一瞬，忙道：“你萬不可過來。”
    眼前的黑氣消散，可周遭的詭異氣息絲毫未減。
    “既然闖進來了，還不現身？”宮止語將黑繩甩向半空，黑影被撕開一道血口，不住冒著黑氣。
    這團黑氣根本無意與宮止語糾纏，徑直擦過他身側，衝向樓道方向。
    宮止語閃身擋在樓道屏障前，催動靈力在莫望嶼身前凝出一道護盾。
    黑繩騰空而起，牢牢箍住魔物，可下一秒便撲了空。
    魔物化作黑氣，轉瞬便隱去了蹤跡。
    宮止語閉眼凝神，循著魔物的氣息抬手一甩，黑繩再次騰空。
    這一次，魔物終於被黑繩緊緊縛住。
    他睜開眼，察覺出一絲異常。果然，黑繩上凝出冰刺，越收越緊。
    冰刺紮進魔物體內，紅光乍現，魔物徹底消散無蹤。
    宮止語僵立原地，雙拳攥緊，身後久久沒有動靜，他不敢回頭。
    魔物根本不是被他製服的。
    “老宮……”莫望嶼語聲虛弱，“我的頭好暈。”
    宮止語急忙掠至他身側，來不及多想，扶住了險些栽倒的他。
    莫望嶼白發泛著銀澤，眼尾閃過一絲銀輝，眼下各凝出三片雪花冰紋，斜斜延伸至眼梢。他閉眼的刹那，所有異象消失，變回了尋常人類的模樣。
    宮止語緊緊抱住他，肩頭微微發顫，他終於再次見到千年前雪人的模樣，滿心情愫剛要翻湧上來，便被濃烈的恐懼死死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