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止語將外賣打開擺在莫望嶼麵前，自己拿著手機，許久未曾動餐。
    他把方才客戶進店的監控畫麵錄屏發給灰砍，順帶詢問尚鶴的近況。
    【灰砍】：你找他，發給我幹什麼？
    【宮止語】：卯苡也在天界，被她察覺會很麻煩
    【灰砍】：天界這般大，一個族群的人都未必互相認識
    【宮止語】：你就當，我在給你製造機會
    【灰砍】：……
    “老宮，你快吃。”莫望嶼將豆漿遞到他嘴邊。
    宮止語喝了一口，轉頭凝望著他。
    莫望嶼近來變化極大，這般親密的相處，是宮止語在前幾世從未體驗過的。
    相比之下，宮止語更憂心他那雙特殊的眼瞳，這亦是近千年來前所未有的異狀。
    “老宮，你在發呆？”莫望嶼抬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沒事。”宮止語斂住心緒，開始吃早餐。
    莫望嶼時而輕歎，幾次欲言又止。
    宮止語用拇指拭去他嘴角的油漬：“有話就說，你何時學會藏心事了？”
    莫望嶼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轉身麵向他，先鋪墊了一句：“這是你讓我問的，不許不高興。”
    宮止語聞言一怔，喝了兩口豆漿順下喉間的食物，才點了點頭。
    莫望嶼語氣毫無起伏，平淡得不似在談及自身：“我離開二十七次，意味著我死了二十七次，對不對？”
    宮止語沉歎一聲，用完早餐才肯定地應出聲。
    “我不明白。那**暈厥，尚鶴在你床前說，千年前就讓你放棄我，”莫望嶼湊近，神情無絲毫恐懼，“你守了我近千年，想來我每一世都該活得不短，能很好的適應這世間才對，既然如此，我為何還會一次次離開？”
    “並不久。”宮止語抬眼看他，滿眼疼惜，忍不住抬手輕揉他的臉。
    “那我更是算不清。”莫望嶼伸手去拿吧台上的計算器。
    宮止語一把攔下，將他的手攥到手心，聲音發沉：“你轉世的間隔沒有規律，有時很快，隻需三日，有時卻要等上很久。”
    莫望嶼眼底唯有疑惑，在他額間親了一下：“若會讓你難受，你可以不說。我想知道，最久的一次，你等了幾天？”
    “以天計算的話，我算不清。”宮止語眼底的光漸漸黯淡，“七十二年兩個月零兩天。”
    莫望嶼靜了半晌，凝眉伸出手，蜷起食指念叨那串數字，隨即起身緊緊抱住他：“我才二十歲，不明白七十多年是多長的光景。”
    “也有時間短的，”宮止語攬住他的腰身，“有過兩次，隻三天你便回來了，其餘大多間隔一個月。後來我找到了些規律，若是超過兩個月你還未出現，便要等上更久。”
    “要等多久？”莫望嶼忽然張口，輕輕咬在他肩頭。
    “幾年、十幾年，不一定。”宮止語捏了捏他後頸，“快下來，待會兒有客人上門，瞧見我們這樣子不妥。”
    莫望嶼搖頭，壓低聲音問：“疼嗎？”
    宮止語笑了笑：“你咬的沒我重，不疼。”
    莫望嶼身體向後傾，伸出指尖觸在他心口：“這裏，疼嗎？”
    宮止語喉間堵著鬱氣，久久難平，卻垂著眼道：“我又不是整日守在床邊，等你的同時，也在做別的事。”他強忍著不去想那些深烙心底、無法磨滅的記憶。
    他漸漸平複下來，察覺心跳依舊急促，猛然發覺這心率並非自己的，連忙將莫望嶼從身上抱下來，轉身去貨櫃挑選商品。
    他拿起一個貓耳朵發箍，撓了撓發麻的頭皮，望向始終垂首沉默的莫望嶼，閉眼深吸一口氣，扯出一抹笑意走回去蹲下。
    宮止語輕拍莫望嶼膝頭，像哄幼時的他一般放軟了語氣：“阿嶼的大貓來啦！”
    莫望嶼噗嗤一聲笑出來，捏了捏他頭上的貓耳：“我又不是孩童，你還這樣逗我。”
    “你就說，你笑沒笑？”宮止語扯下粉色發箍，不禁打了個寒顫，“你小時候總纏著我戴這個，可否還記得？”
    莫望嶼攥住他的手：“我是因為見過這個貓耳，才會說你褐色的小耳朵醜，對不對？”
    宮止語抬手輕刮他鼻尖：“問這些做什麼。”
    “我現在不喜歡粉色貓耳了，喜歡你褐色的。”莫望嶼戳了戳他的耳尖。
    “那可糟了，”宮止語將發箍放回貨架，“再過一個月我毛色會變，到時候耳朵毛發變成淺灰色，冬天是銀白色，春天……”話未說完，身形一沉，莫望嶼從身後抱住了他。
    “小虎是什麼顏色，我就喜歡什麼顏色的耳朵。”莫望嶼臉頰貼在他後背，輕輕蹭著。
    宮止語抬手覆上他的手背，釋然一笑，心底的那些不安，也隨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