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砍皺眉怒視著二人：“要不是我正巧過來，遠在數裏之外便察覺到你二人氣息異常，今夜這棟房子怕是要被你們夷為平地！”
    宮止語垂著頭，許久都未能緩過神。
    莫望嶼盯著自己泛著白氣的指尖，微微怔神。
    灰砍輕嘖一聲，抬臂一揮，周遭便恢複如常。他連連搖頭，轉身走進店鋪，撿起方才閃身而過時掉落的物件。
    “你怎麼沒陪著尚鶴？”宮止語平淡開口，試圖掩飾方才的意外。
    “我陪他？”灰砍嗤笑一聲，“我將他交送回族中，已是仁至義盡。”他邊說邊提著東西走向餐廳，麵上滿是嫌惡，“你也知道，他族人個個都不待見我，我怎會留在他那處破地。”
    “果然沒有原諒。”莫望嶼看著他，低聲呢喃。
    “你們到底怎麼回事？”灰砍掃過二人，將話題拉了回來。
    宮止語坐到餐椅上，沉聲承認：“我失控了。”
    “是我的錯。”莫望嶼在他身側入座，手伸到半空又落下，“剛才我說要走。”
    “什麼？”灰砍麵露驚色。
    宮止語反手握住莫望嶼的手，溫聲道：“嚇到你了。”
    “我不怕。”莫望嶼腳尖不自覺轉向他，“我以後再不會說這種話了，你別生氣。”
    灰砍坐下，輕叩兩下桌麵：“望嶼，這便是你不懂事了，好端端的為何要提走？”
    “我沒想走，那是氣話。”莫望嶼餘光瞥向宮止語，“他不肯讓我親，還說我是受了影響，並非真心。”
    灰砍越聽越茫然，目光落向宮止語。
    宮止語長歎一聲：“你可還記得，我有感知情緒的能力？”
    灰砍身形一頓，一臉不爽道：“怎會忘記？你還碰過我的名字，才知那隻仙鶴有多討人厭。”
    “阿嶼正是受了旁人情緒的影響，才會這般黏我。”宮止語氣色平淡，“就如尚鶴給的那隻綠色木盒，幻境之中，本就會讓人不由自主。”
    莫望嶼幾欲開口，終是沒作聲，未再辯解。
    灰砍瞪圓了眼，嘴角勾起幾分玩味的笑：“尚鶴當真這麼跟你說？”
    宮止語不明所以，隻點了點頭。
    “那老頭就是玩心重，成日裏心浮氣躁，”灰砍耐人尋味地盯著莫望嶼，“幻境對人心性造不成任何影響，能變的隻有周遭環境。”
    “你說什麼？”宮止語凝眉，眼底閃過一絲光亮，“此等事不可亂講，你無需哄我。”
    “我比你清楚，”灰砍微抬下巴，目光空茫地落在半空，“當年我與尚鶴遁入幻境時，可半點都討不到他的主動。”
    宮止語指尖收緊，一時不知該不該信。
    “我就說是自願的，你不信。”莫望嶼別過臉，鼻尖微揚，“你隻相信自己認定的事，旁人的話即便屬實，也不肯聽。”
    灰砍見宮止語仍不肯開口，幫著勸說：“我為了解釋這事，不得不提起那段不堪的往事，你倒好，不信便罷。”他轉而望向莫望嶼，故意湊近勾起他下巴，“我們不帶小猞猁玩。”
    莫望嶼往後縮了縮，語速略急：“你快別這樣，一張沒有五官的臉湊到我麵前，太過怪異。”
    宮止語一掌拍在灰砍手臂上，語氣沉了幾分：“我有沒有說過，不許碰他？”他轉頭捏著莫望嶼的臉頰，終是不再糾結，“我信你。”
    莫望嶼學著他的樣子往旁側挪了挪，避開他的觸碰。
    灰砍低笑兩聲：“你們倆談戀愛歸談戀愛，以後萬不可這般任性，一個一千歲，一個快兩千歲，還像過家家似的。”
    灰砍話鋒一轉，語氣也緩和了幾分：“望嶼，止語偶爾確實固執得不講理，可你得多體諒他。換作是我，隻會比他更執拗，把你綁在床上，喂你吃喝，不讓你下床。”
    莫望嶼肩頭微縮：“你好生**。”
    灰砍不以為意：“等你經曆了止語的所有事，感同身受之後，說不定比我還偏執。”
    “為何這麼說？”莫望嶼終於轉頭望向宮止語。
    “你居然沒告訴他？”灰砍拍了拍宮止語的肩，“你既已試著放手，同他說了那麼多事，還差這一句？”
    “別說。”宮止語神色一沉，語氣裏滿是警告。
    灰砍沒抬眼瞧他，清了清嗓子，認真對莫望嶼道：“止語前後，共失去過你二十七次。”
    宮止語終究沒能攔住，那兩個輕淡的字，被灰砍清亮的嗓音徹底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