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樓梯口，莫望嶼反複揉著宮止語的小腹：“怎麼辦才好？”
    “你別動，你一按我更疼。”宮止語說完，快步衝進衛生間。
    莫望嶼方才服了宮止語找來的藥，不適已緩解大半。
    可宮止語卻說，凡間的藥物對他無效。
    莫望嶼來不及多想，抓過身側的手機關掉飛行模式，翻著通訊錄低聲念叨：“灰砍，尚鶴。”
    他拇指一頓，滑下屏幕，指尖懸在“狼兄”的備注上，指尖微顫著撥了出去。
    好在對麵傳來的是灰砍的聲音：“止語，你竟會給我打電話？”
    “他出事了！我找不到羊伯伯，你快來！”莫望嶼氣息微亂，背後散出一縷白氣。
    “望嶼？等著，馬上到！”
    電話掛斷後，莫望嶼仍盯著暗下去的屏幕。見宮止語開門出來，他遞過手機，聲音壓得極低，生怕事情處置失當：“我把灰砍叫過來了。”
    宮止語拿過手機，隻揉了揉他的臉，平靜道：“沒事。”
    他轉身給灰砍回撥過去，簡單說明了事情始末，終究攔不住人來，最後無奈叮囑：“別叫羊伯伯，他在你們研究所兼職，還不知道望嶼的存在。”
    掛了電話，他溫聲安撫：“阿嶼，你做得沒錯，隻是以後最好是遇到突發狀況再這樣做。”
    莫望嶼盯著他蒼白的麵色，一把攥住他的小臂：“今天怎就不算突發情況？凡間的藥對你無效，我一點法子都沒有。”
    “風寒、腹瀉，這些都是小事，”宮止語試著解釋，“這種事不必勞煩友人。”
    莫望嶼別過臉，神色略帶不服：“我覺得有時不應該全聽你的，我自有分寸。”
    宮止語放下手，脊背瞬間卸了力道，望著他的眼神裏帶著幾分無奈。
    莫望嶼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臉頰上：“我的意思是，我的事都聽你的。可你的事，以後我要自己拿主意。”
    宮止語輕笑一聲，掌心稍用力蹭了蹭他的臉頰。
    “方才我肚子那麼疼，你肯定也一樣，還忍著痛去給我找藥，”莫望嶼頓了頓，說得條理分明，“換作是我服藥無效，你定然也會這般做。”
    宮止語自知辯不過，無奈道：“你本就比我聰慧，說的都有理。”
    灰砍的氣息越來越近，宮止語凝神細嗅，察覺還有另一道氣息，便拉著莫望嶼走進店堂：“有好戲看。”
    不多時，灰砍與尚鶴一起出現。
    宮止語語聲裹著逗趣的笑意：“你們二人和好了？竟會並肩走進來，怎麼不牽著手？”
    “誰和他並肩！”灰砍搶先上前，指尖點在他額間一探，“我在路上撞見這煩人精，甩都甩不掉。”
    “我正坐在工位上，你從麵前閃過，我怎能不緊張？”尚鶴也湊上前，食指翻出微光落在宮止語眉心。
    “行了，”宮止語捏了捏鼻梁，“不過是腹瀉這點小事，竟勞煩二位一同前來，我可受不起。”
    “老宮有沒有事？”莫望嶼忙問。
    “他呀，”灰砍抿唇憋笑，“問題很大。”
    “我就知道，”莫望嶼滿臉無措，“這該如何是好，是我害的他，你們快救救他。”
    尚鶴嘖了一聲，跟著起哄：“要不是我們趕來，你是否又要給他蓋白布了？”
    莫望嶼垂著眼，分不清二人話裏的真假，一時手足無措。
    “你們別鬧他，”宮止語將他護在身後，“就算他們不來，我也該好了，吃壞東西而已，算不得大事。”
    “你肚子真不疼了？”莫望嶼急聲問，仔細查看他的麵色。
    “精怪哪兒這麼脆弱，”灰砍彈了下他的腦門，“他能有什麼事。”
    “那就好。”莫望嶼這才放下心，還不忘小聲念叨，“老宮從來沒生過病，這幾日卻因我難受了三回。”
    “別瞎說。”宮止語抬手搭在他腰側，不耐地掃了灰砍一眼，語氣平淡地轉開話題，“阿嶼，你想不想聽聽仙鶴與狼妖的故事？”
    “你！”灰砍指著他鼻尖，輕哼一聲，背過身抱臂而立。
    尚鶴連忙掏出早已備好的物品，遞給莫望嶼轉移眾人注意力：“這是送你的，早前便買好了，今天正巧帶過來。上次未經同意便讓你昏睡，是我的不是，權當賠禮。”
    宮止語瞥見黑色方盒包裝，下意識繃緊了神經。
    莫望嶼打開盒子，愣了一下，驚呼出聲：“手機？”他望向宮止語，又將盒子推了回去，“無需給我賠禮，謝謝你，我用不著手機。”
    “是你不想用，”灰砍向宮止語投去意味深長的目光，“還是有人不敢讓你用？”
    宮止語沉默不語，莫望嶼輕笑兩聲：“我雖對仙鶴和狼妖的故事不太感興趣，可你們要是願意說，我便聽著。隻是離我遠些，看著你們沒有五官的臉，實在覺得別扭。”
    四下沉寂片刻，屋內忽而響起幾聲低笑。
    宮止語斂了心緒，瞥了眼那台全新的手機：“阿嶼，你可以擁有自己的手機。”他看向尚鶴，“或許有人說得對，我該嚐試換一種方式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