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止語垂眸凝視莫望嶼捧著自己的手機查閱猞猁科普，眉頭越皺越緊，生怕彈出其他消息。
    莫望嶼翻看過好幾個品類，側首抬眼望向他：“為何沒見一隻與你毛色相似的？”
    宮止語將他摟入懷中，喉間不自覺發出低沉的呼嚕聲：“既已修出靈智，自然與尋常野獸不同，實屬正常。”
    莫望嶼隨手放下手機，轉身細細打量他，輕撚他的耳尖，點了點他的胡須：“這便是你說的麵如猛虎？”
    咕嚕聲戛然而止，宮止語出聲問道：“不像？”
    莫望嶼捏了捏他臉頰旁垂落的軟毛：“像，你不是大貓，是小虎。”
    小虎耳尖微晃，毛茸茸的肉掌輕拍他的脊背：“反正不是大貓。”
    “你不是。聽我這麼說，你很開心？”莫望嶼指腹緩緩撫過他周身的絨毛，“很高興你願意對我敞開心扉。”
    宮止語抬起掌爪，用柔軟肉墊撫過他的眉間，小心翼翼地蹭過他眼尾。
    莫望嶼抓住他的爪子，認真發問：“我可否提一個小請求？”
    宮止語身形一怔，收回掌爪開口：“你每次這般說，準沒什麼好事。”
    “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莫望嶼不肯罷休，臉頰蹭向他頸側的絨毛，語速放緩，“我想白日裏到前廳去，與你一同招待客人。”
    “不行！”宮止語脫口而出，抱起他放到床上，背過身去，雙肩緊繃著一動不動。
    他從未讓莫望嶼見過任何妖物，可這世間，從來都不缺妖邪魔物。
    它們一般在夜間聚集，似是循著莫望嶼的氣息蹲守在店門口。部分能力稍強者，能直接闖入屏障，甚至有一次，一群妖物集體聚力攻破屏障，宮止語獨自將它們擋在一樓。
    也正因如此，這棟宅子設了內外兩道屏障。
    宮止語蜷起微顫的指尖，憶起這一世莫望嶼的眼睛已失控過兩次，若真讓他穿過屏障直麵客人……
    莫望嶼坐起身，從身後環抱住他，打斷了他的思緒，帶著幾分耍賴的語氣道：“那你就接著解釋，方才為何提到”此生”，那句”我竟不怕你”又是什麼意思？”
    “我……”宮止語一時語塞，低頭失笑，自己竟會一時失言說出那句話。
    莫望嶼的掌心被柔軟的絨毛裹住，聲線也隨之放軟：“或者，你就把瞞著我的秘密全都說出來。總之這兩樣，你總得選一樣。”
    宮止語握住腰間那雙冰冷的手，始終不言不語，他根本無從選擇。
    “我知道外界凶險，可是有你保護我。”莫望嶼下巴抵在他肩頭，側頭看向他，抿唇忍了笑意，“不然，我們再做一次生日時才能做的事。”
    “萬萬不可！”宮止語呼吸漸促，別開臉，語氣發澀，“等你心甘情願與我同入一場夢境再說。”
    “我現在就想與你同眠共枕，”莫望嶼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你為何總不信我？”
    “若是沒幻境呢？”宮止語瞥向床麵，“就這張床，可行？”
    莫望嶼色瞬間黯淡，緩緩鬆開他，躺到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宮止語將他的猶豫盡收眼底，垂著眼睫聲音越說越輕：“你隻是喜歡外麵的世界。在幻境裏做何事都會開心，沒有我也一樣。況且。。。。。。”他沒勇氣說下去，那個幻境，自會引人主動。
    莫望嶼欲言又止。
    宮止語見他久久不語，心知再逼下去也無趣，便不再追問，起身欲走。
    “別走，”莫望嶼連忙抓住他，“你就幻作猞猁真身，以後都這樣陪我睡。”
    宮止語靜立原地，猶豫不決。
    “你的話，我會好好思考，幻境裏是否必須有你，我現在還說不清。”莫望嶼用力將他拉回床上，側身縮進他懷裏，“待我想清楚，再好好回答你。現在不說是不想騙你。”
    宮止語放棄掙紮，緊緊擁住他，聲音低得近乎自語：“你是不想騙自己。”
    莫望嶼閉上眼，眼睫微顫，忽而掐住他手臂開口：“剛才明明討論工作的事，你這隻小虎實在狡猾，怎麼就被你帶偏了話題。”
    宮止語眼神躲閃，探出指尖在半空中一點，房間的燈瞬間熄滅：“睡吧。”
    “不行，”莫望嶼戳了戳他的胡須，“你快說清楚。”
    不多時，小虎發出沉沉的咕嚕聲。
    莫望嶼試探著喚了聲“老宮”，四周唯有沉寂。
    直到他均勻的呼吸聲在耳畔響起，宮止語才變回人形，與往日一樣起身下樓，獨守在黑暗中。
    他靜坐在餐廳，思忖莫望嶼說的話。
    空氣裏忽然掠來一絲涼意，他回頭望去，不知是不是錯覺，樓梯扶手上竟覆了一層薄冰，縈繞著細碎寒氣，轉瞬消失無蹤。
    他站起身緩步走去，盯著地上的水漬看了很久。
    罷了，終是攔不住。他取出手機給尚鶴發去消息：急事，見麵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