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貪吻成癮,心魔滋生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6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天光徹底亮起時,林時年一夜未合眼。
眼底壓著濃重的青黑,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瓷娃娃。
窗外是清晨澄澈的天色,鳥鳴清脆,日光溫柔灑進臥室,落在床沿、書桌、窗台綠植上,一派歲月靜好。
可落在林時年心上,隻剩一片荒蕪寒涼。
徹夜無眠的夜裏,他反反複複回想沈晨琛那句話——
「我到年紀了,該定下來。」
「給家裏添點煙火氣。」
字字平和,字字誅心。
十年相依,在沈晨琛眼裏終究冷清、殘缺、不夠圓滿。
他拚盡全力守護、貪戀、視若救贖的全部歲月,原來從來都隻是臨時過渡。
天亮之後,生活看似照常運轉。
林時年依舊早起、做飯、收拾屋子,動作熟練自然,仿佛昨夜那場無聲崩潰從未發生。
七點半,沈晨琛準時下樓。
男人一身規整正裝,襯衫熨帖平整,領帶係得端正,周身是商界精英獨有的沉穩利落。昨夜短暫的休憩過後,他眼底清明,氣度從容,完全看不出半點心緒波瀾。
對於他而言,結婚是規劃、是責任、是人生下一程穩穩當當的正軌。
唯獨傷了旁人十年癡心。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沈晨琛邊走邊問,聲音溫和如常。
林時年低頭擺放碗筷,指尖輕顫,聲音溫順輕柔:“習慣了。”
他不敢抬頭看他。
隻要一眼,心底積壓的酸澀、嫉妒、委屈便會洶湧破堤。
早餐氣氛安靜得過分。
以往兩人吃飯,偶爾閑聊幾句日常、學業、工作,平淡溫馨。
可今天,林時年全程沉默,低頭進食,小口咀嚼,味同嚼蠟。
沈晨琛敏銳察覺他的沉默寡言,微微側目看了他幾眼。
少年臉色蒼白,眼底疲憊濃重,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低落消沉。
“沒睡好?”沈晨琛問。
“有一點。”林時年含糊應聲。
“期末壓力太大?”沈晨琛自然而然將他的反常歸於學業,溫柔叮囑,“不用太拚,身體最重要。”
依舊是慣有的溫柔、妥帖、無微不至。
可這份溫柔太端正、太無私、太親人化。
它體貼、周全、毫無錯處,卻唯獨不愛他。
林時年鼻尖微酸,輕輕點頭:“我知道,哥。”
沈晨琛沒有再多問。
他從未深究過林時年情緒低落的根源,從未懷疑過少年溫順乖巧的表象之下,藏著怎樣偏執禁忌、蝕骨沉淪的愛戀。
他是正統到刻板的直男,心思坦蕩,三觀規整。
在他的認知裏,親情就是親情,養育就是責任。
他護他長大、予他安穩,僅此而已。
他永遠想不到,自己養大的孩子,在無數個寂靜深夜,偷偷愛他、貪他、吻他,愛得卑微入塵,愛得罪孽深重。
早餐結束,沈晨琛擦拭嘴角,隨口丟下一句讓林時年心口驟沉的話。
“我今晚約了對方吃飯,正式深入聊聊。”
“後續合適,近期就帶她來家裏。”
語氣輕鬆自然,像是在告知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事。
林時年握著瓷碗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瓷壁冰涼的觸感浸透皮膚,壓不住心底驟然掀起的巨浪。
近期,帶她來家裏。
來這個他住了十年、守了十年、愛了十年的家。
來取代他的位置,填滿他和沈晨琛十年的“冷清殘缺”。
“……好。”
林時年費盡全力,才擠出一個平靜的字音。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隱忍的顫抖藏在喉嚨深處。
沈晨琛看了他一眼,見他溫順聽話,心底微定,拿起外套和公文包:“我上班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飯。”
“嗯。”
玄關關門聲輕響,落鎖。
整棟別墅瞬間陷入死寂。
熱鬧是假的,溫柔是別人的,未來更是旁人的。
唯獨空蕩蕩的房子、破碎的心、無望的執念,是他自己的。
白日漫長煎熬。
林時年一整天待在家,無心看書、無心休息、無心做任何事。
偌大的房子裏,處處是沈晨琛的痕跡。
客廳的沙發、他常坐的位置、書房的墨香、陽台上他養的綠植、玄關成雙的拖鞋……
十年朝夕,早已浸透他骨血,無處不在,無處可逃。
越看越疼,越念越瘋。
夜幕再次降臨。
夜色濃稠如墨,城市燈火次第亮起,璀璨繁華,卻照不進少年心底一寸微光。
沈晨琛依舊未歸。
林時年坐在客廳沙發上,枯坐整夜。
從天黑等到深夜十一點,門外始終沒有熟悉的腳步聲、開門聲。
他知道,他們應該吃得很愉快、聊得很投機。
那個溫柔得體、家世匹配、適合過日子的女人,一定比他懂事、比他坦蕩、比他配得上沈晨琛光明正大的未來。
淩晨一點。
玄關終於傳來鑰匙轉動的輕響。
沈晨琛回來了。
帶著一身淺淡的晚風氣息,身上沾染一絲極淡的女士香水味,清甜溫柔,陌生刺骨。
他大概是喝了點酒,眉眼微醺,步履輕緩,比平日鬆弛許多。
進門看見客廳還亮著燈,以及端坐沙發上的少年,微微一怔。
“怎麼還沒睡?”
林時年抬眼望去。
燈光下,男人眉眼溫潤,輪廓清雋,酒後多了幾分柔和的慵懶,溫柔得蠱惑人心。
就是這張臉,讓他沉淪十年,執念成魔。
“等你。”林時年低聲道。
沈晨琛換鞋脫外套,隨口道:“以後不用等,我回來晚你就早點休息。”
他語氣自然,全然不知,少年整夜枯坐,不是乖巧等候,是恐慌、是煎熬、是瀕臨崩潰的絕望。
沈晨琛略有疲憊,沒有多聊,徑直上樓洗漱。
水聲潺潺,從樓上傳來。
林時年坐在樓下,指尖冰涼,心髒陣陣抽痛。
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來不及了。
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的十年暗戀、十年隱忍、十年偷偷相守,馬上就要徹底落幕。
今晚,是最後一晚。
最後一晚,他還能獨占這棟房子、獨占他的氣息、獨占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夜晚。
明天、後天、不久的將來,這裏會住進別人,會熱鬧圓滿,會再也沒有他偷偷沉淪的資格。
洗漱完畢,沈晨琛徹底疲憊,倒頭入睡。
二樓主臥,房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淺淺的縫隙。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整棟別墅陷入沉沉靜謐。
林時年緩緩起身,腳步極輕、極緩,一步步踏上樓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
心口又酸又疼,又貪又瘋。
他知道這樣不對、不該、不妥、罪孽深重。
可他隻剩這最後一點念想了。
他隻剩下今夜,最後一次,偷偷愛他的資格。
走到主臥門口,他微微駐足,透過縫隙看向床上熟睡的男人。
沈晨琛睡得安穩,呼吸綿長,眉眼舒展,卸下所有防備與疲憊。
月光從落地窗灑入,淺淺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溫柔得近乎聖潔。
林時年推門,無聲踏入。
房間裏滿是獨屬於沈晨琛的清冽氣息,包裹住他所有感官。
他一步步走到床邊,俯身,靜靜凝望熟睡的人。
十年癡念,十年私藏,十年不敢宣之於口的深愛。
在此刻盡數翻湧,幾乎將他吞噬。
他微微顫抖,緩緩低頭。
先是極輕、極軟、小心翼翼,吻過他的唇角。
一如無數個隱秘沉淪的深夜。
一觸即分,卑微怯懦。
可這一次,退不開、放不下、不甘心。
他想要更多。
貪戀瘋長,心魔破土。
林時年微微側頭,再次覆上那片微涼的唇。
不再淺嚐輒止。
他輕輕含住,極輕廝磨,帶著隱忍十年的委屈、偏執、絕望與深愛。
呼吸顫抖,眼眶通紅,滾燙的淚意積壓在眼底,幾欲墜落。
這是他偷來的溫柔,偷來的親密,偷來的、永遠見不得光的愛戀。
他吻得很輕、很克製、很卑微。
卻也瘋魔、沉溺、徹底失控。
黑暗裏,少年蜷縮著十年最深的執念,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貪婪吻著他此生唯一的光。
他在心底無聲呢喃——
沈晨琛。
我舍不得你。
我真的……舍不得把你讓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