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十年私吻,一念成霜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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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客廳溫柔的燈光仿佛驟然變冷。
    空氣安靜得詭異,牆上時鍾的滴答聲被無限放大,一下、一下,敲在林時年緊繃的神經上,震得他頭皮發麻。
    他僵在原地,指尖驟然失了所有溫度,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沈晨琛依舊坐在沙發上,姿態從容平和,眉眼是慣有的清冷溫柔。他說要結婚,語氣坦蕩又真誠,沒有半分猶豫。
    在他的世界裏,這是最優解,是成熟男人該有的歸宿,也是給林時年最好的交代。
    “你從小沒有父母,家裏冷清太久了。”
    沈晨琛垂眸,指尖輕輕磕了磕膝頭的布料,聲音溫和得近乎殘忍。
    “我想著,成個家,有女主人,有煙火氣,才算真正完整。以後你讀書、工作、成家,身邊也有人撐腰。”
    他想得周全、理智、麵麵俱到。
    唯獨沒有想過——林時年根本不想要什麼完整的家。
    他隻要沈晨琛。
    隻要這棟房子裏,永遠隻有他們兩個人。隻要他還是他唯一的例外、唯一的偏愛、唯一的朝夕歲歲。
    林時年喉間發緊,幹澀得發疼。
    他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死死壓住眼底瞬間翻湧的濕紅,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很想結婚嗎?”
    沈晨琛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認真點頭:“到年紀了,該定下來。遇見合適的,就好好走下去。”
    合適。
    又是這兩個字。
    林時年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澆透,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凍得他骨頭都發疼。
    他忽然無比清楚地認知到——
    沈晨琛不是隨口試探,不是一時興起。
    他是真的打算,徹底結束兩人十年相依為命的歲月,推開他,走向別人的餘生。
    “怎麼突然問這個?”沈晨琛敏銳察覺到他情緒低落,微微蹙眉,“不開心?”
    少年立刻搖頭,乖順得過分:“沒有。”
    他不敢讓他看出分毫。
    十年隱忍,十年偽裝,早已刻進骨髓。他習慣了當懂事的孩子、聽話的孩子、不給沈晨琛添麻煩的孩子。
    哪怕此刻心裏已經天崩地裂,麵上依舊隻能溫順平靜。
    “我隻是……覺得挺好的。”林時年扯出一抹極淺的笑,蒼白又勉強,“哥開心就好。”
    沈晨琛徹底放下心來,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熟悉的溫度落下來,輕柔、寵溺、自然。
    是林時年貪戀了整整十年的觸碰。
    從前每一次被他摸頭,他都會偷偷開心很久,心跳失控,心底發軟,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可今天,這份溫柔像細密的刀刃,輕輕刮著他的心,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清楚地知道,這樣獨一份的溫柔,很快就要分給另一個女人了。
    以後,他再也沒有資格貪戀、沒有資格私藏、沒有資格在深夜偷偷靠近、偷偷親吻。
    所有隱秘的、沉淪的、見不得光的愛戀,都要被迫終結。
    “乖。”沈晨琛低低道,“以後家裏熱鬧了,你慢慢就習慣了。”
    習慣。
    習慣有人分走他的溫柔,習慣有人占據他身邊的位置,習慣自己從唯一的家人,變成多餘的外人。
    林時年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硬生生壓下所有哽咽與顫抖。
    “嗯。”
    他應聲,乖巧、順從、毫無辯駁。
    沈晨琛沒有再多說,起身起身回房,準備洗漱休息。
    高大的身影轉身離開,步履從容,沒有絲毫留戀,也沒有絲毫察覺。
    他永遠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人生規劃,碾碎了少年十年的深情執念。
    房門輕輕合上,客廳瞬間死寂。
    暖燈依舊明亮,家具整潔溫馨,處處是安穩歲月的模樣。
    可林時年站在空曠的客廳裏,渾身冰冷,如墜寒冬。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唇角。
    那裏剛剛偷偷落過一個極輕的吻,是他藏了無數個夜晚的秘密。
    從十六歲那年第一次失控偷吻開始,這六年裏,他在無數個深夜沉淪。
    沈晨琛加班熟睡的夜裏、疲憊小憩的午後、醉酒安睡的淩晨……
    無數次,他借著黑暗、借著安靜、借著無人知曉,小心翼翼靠近他的神明。
    輕輕吻他的唇角、下頜、眼瞼。
    不敢深、不敢重、不敢讓他察覺。
    每一次都是一觸即分,每一次都帶著罪惡、貪婪、卑微與沉溺。
    他知道不對,知道荒唐,知道倫理不容。
    可他控製不住。
    沈晨琛是他黑暗人生裏唯一的光,是救贖、是歸宿、是信仰、是全部。
    他的整個人生,從十歲大雪之夜開始,就隻圍著沈晨琛一個人轉。
    愛意早已入骨,根深蒂固,無藥可解。
    他本想就這樣偷偷愛一輩子。
    一輩子做乖巧養子,一輩子守在他身邊,一輩子在深夜偷偷貪念一瞬溫柔,不求名分、不求回應、不求圓滿,隻求歲歲平安、朝夕相伴。
    可現在,連這樣卑微的念想,都要被生生剝奪。
    林時年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
    眼眶通紅,濕意洶湧,卻死死咬著唇,不敢發出一點哭聲。
    他不能鬧、不能哭、不能質問、不能挽留。
    他沒有身份,沒有立場,沒有資格。
    夜深漸深,整棟別墅寂靜無聲。
    隻有少年獨自蜷縮在空曠的客廳,咽下所有委屈、嫉妒、不甘與絕望。
    那一晚,林時年徹夜未眠。
    他坐在臥室窗邊,看著窗外沉沉夜色,看著天邊一點點泛白,看著黎明破曉。
    心底那根隱忍十年的弦,一寸寸繃緊,瀕臨斷裂。
    他默默告訴自己——
    再等等。
    再給自己一點時間。
    如果沈晨琛真的要走向別人,那他……就徹底放手。
    可心底深處,那偏執瘋狂的貪念,早已瘋狂滋生。
    他舍不得。
    他放不下。
    他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神明,屬於別人。
    一場注定兩敗俱傷、決裂入骨的風暴,正在溫柔歲月裏,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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